顾璟:“在央视。第四次彩排刚结束。”
苏沐:“给大家备的便当记得趁热吃!水果也要吃!”
叶昀:“年中数据会议进行中。已同步提醒全员注意跨区气候差异。”
每一条,久久都认真看。她能想象那些画面——夏飞蒋烁在酒店房间打闹,白辰在休息室润喉,肖逸在画廊调整画作角度,顾璟在演播厅走廊短暂休息,苏沐在厨房核明日菜单,叶昀在屏前陈述数据。
而她,在北京西郊这安静工作室里,指尖触着百年前的纸。
一种奇妙连接感弥漫。他们散落不同经纬,做着迥异之事,却被小小绿色聊天框紧系。
下午,她继续处理那批地方志。四点许,最后一批书页完成脱酸,平整铺晾纸上。她直腰,轻动略僵的脖颈。
“做得很好,”孙教授检查后点头,“手法稳,心更稳。久久,你这一年,真不同了。”
“谢谢教授。”心底那点成就感,温温的。
“晚上的活动,真不去?”孙教授又问,“几位老专家都想见你。”
久久摇头,笑容平静:“我想用自己的方式与今年告别。”
“也好,”孙教授理解地笑,“有时,安静的仪式比喧哗的庆典更有力量。去吧,新年快乐。”
离修复中心时,天色已近黄昏。冬日天黑早,才五点多,路灯已亮,在寒雾中晕开团团暖黄光。
她未直接回公寓,而是拐进常去的那家独立书店。店里人不多,暖气足,空气里有旧纸与咖啡豆混合的醇厚气息。她慢慢逛,最后选了一本关于中国古代天文仪器的图册,一本日本作家的散文集,还有一本质感很好的空白手账本——封皮深蓝,洒银粉,如夜空。
结账时,店员送她一张手工书签,棉纸质,印“岁岁安康”。
“谢谢。”她小心夹进书里。
回公寓时,刚六点。推开门,一片漆黑寂静。
她按开关,暖黄灯光瞬间倾泻,填满整个空间。她未马上开电视或音乐,只静静站了会儿,感受这熟悉却暂只她一人的“家”。
然后,她进厨房,按苏沐贴冰箱上的简易食谱,给自己做晚餐——西红柿鸡蛋面,加几片青菜,煎了个完美的荷包蛋。
用餐时,她才开电视,调至央视一套。跨年晚会预热节目已开始,歌舞热闹,主持人串场词喜气。她看到节目单上顾璟的名,表演时段在晚十点前后。
换到湖南卫视,预告片里有白辰抚琴剪影,字幕打“音乐才子白辰,跨界新编贺新年”。浙江卫视预告闪过夏飞舞姿残影和蒋烁戴鸭舌帽的半张脸,节奏感强。上海艺术新闻简讯提肖逸画展《尘埃与星》,镜头扫过那幅巨大主画。
每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着光。
久久慢慢吃面,眼看电视,心想那些分散的光点。
饭后,她洗碗,擦净灶台。然后抱苏沐给她备的羊毛毯,窝进沙。手机放触手可及处,屏亮着,是群聊界面。
她翻开那本天文图册,看古人如何用浑仪、简仪仰望星空,如何在缺精密仪器的时代,试图丈量宇宙尺度。
看着看着,她想起肖逸的画。那些飞扬的古籍书页,聚成星云。尘埃与星。
想起蒋烁的歌。角落里的光。
想起叶昀的报告里,那些冷静曲线与温暖建议。
想起白辰的琴声,夏飞的笑闹,苏沐的汤羹,顾璟沉默却坚实的背影。
想起这一年,自己如何从那个恨不能缩进地缝的女孩,慢慢走到今天——依然珍惜独处,却不再恐惧人群;依然会紧张到手心出汗,却敢走上台前;依然热爱修复室那份与世隔绝的宁静,却也始尝试连接更广阔的世界。
时间,在书页翻动声中,在偶尔响起的电视欢呼声中,安静流淌。
晚九点,手机始频繁震动。
夏飞:“后台候场!有点紧张!手心都是汗!”
蒋烁:“同上。妈的这舞台灯光真刺眼。”
白辰:“还有四十分钟到我。在休息室闭目养神。”
肖逸:“沙龙开始了,人比预想的多。【现场写】”
顾璟:“已候场。”
苏沐:“都喝点温水!护嗓子!别喝凉的!”
叶昀:“全年数据整合完毕。等待时间戳跨入新年。”
久久放下书,一条条回。
“夏飞深呼吸,你是最棒的舞者!等看你帅翻全场!”
“蒋烁加油!你的rap一定炸翻!”
“白辰哥放轻松,期待你的新编曲。”
“肖逸玩得开心,多认识些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