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然后呢?”
“你想象自己将这些碎片分门别类,放置在一大片空地上。”
“什么样的空地?”
穆衿道,“不重要,空无一物的空地。”
皎然问道,“有草吗?”
“嗯?”穆衿忍不住睁开眼睛,眼前是她微颤的长睫,他忍住嘴角的笑。
“没有草,没有花,什么都没。”
“哦,我知道了,现在都放置好了。”皎然紧闭双眼。
“然后你幻想着一片空地后有一座楼阁。”
“什么样的楼阁?”
“随你。”他说。
“好吧,我想好了。”
“然后你再想,楼阁里面有无数个箱子。”
“什么样的箱子?”
“很大的箱子,很大。都摆在楼阁里,从壹到贰到叁……每个箱子上都有一个数。”
“为什么?”
“照做。”
“哦,然后呢?”
“方才空地上的碎片,你按照印象最深的,将整理好的碎片装入箱子中。”
皎然沉默片刻,紧闭眼睛,什么都没说。
穆衿也没开口,等她完成这一项壮举。
她在专注时一向不容易被打扰,如果她想做成一件事,无论多少阻碍,她也能心无旁骛。
“现在装到第几个箱子了?”
“快了。”皎然道。
外面的钟声忽然响了一声。
皎然正下意识想睁开眼睛,穆衿已经捂住了她的耳朵,“专心。”
“好。”
过了不知多久,她筋疲力尽,慢慢睁开了眼睛。
“如何?”
“都装好了。”她说。
“有多少个箱子?”
“三十二个。”
穆衿气定神闲,“你还头疼吗?”
她晃了晃脑袋,“不疼了。”
上前抱住他的肩膀,“厉害啊,你这个办法。”
“唉,人聪明真没办法……就我这么聪明的脑子,你得了我,难道不沾沾自喜?”
皎然望着他这双也望向自己的眼睛,一瞬间明白了,其实他只是穆衿,就算是跟孟藏雪再像,他也只是穆衿。
而她跟无暇再像,她也只是皎然。
他们都不是那些人。
过去的,就都过去了。
她不再出卖残缺的身躯的度日,孟藏雪也不再心系天下。
他们都已经在百年前死去。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一直叫我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吗?”穆衿忽然问她。
皎然本想打哈哈瞒过去,可他的目光那样认真,她反而不忍心了,“我梦见有一世我是个只有半边脑袋的人,而你是个悬壶济世的神医,你在一个杂技班子里遇见了我。”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