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密道?这也配叫密道?”
夜间,三人均换上一身夜行衣,三个小偷一般,站在冷冷清清、凄凄惨惨的冷宫内,一路跟着洛韫之来到那面墙下的杂草堆里。那时候的杂草就和现在一般高,墙面也是一样的斑驳。
洛韫之摊开双手,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我哪有说是密道,我明明说的是‘小道’。”
沈执棋嘁了一声,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真有你的,白姐姐都是太子妃了,你还带她来冷宫里玩。”
“我从小在冷宫长大,自然最熟悉冷宫。”洛韫之的语气很是平和,听不出情绪。洛韫之有些遗憾道:“可惜现在时机不对,不然的话,我就能带白姐姐翻墙了。”
沈执棋没想到这一层,一下子息声了,半晌,才道:“……对不起,我只是……”
洛韫之从善如流:“无事。”
“你们先不要跟过来。”洛韫之继续深入杂草堆,来到墙下,她指指上面,回头示意两人,“就是这里。”
两人看着高大的围墙,不可置信道:“你就是翻这座墙,翻了好几年来找我们的?”
洛韫之正在艰难地往回走,离得有些远,听得并不真切,“就是这座墙,冷宫都是些废妃,跑不了的,也没人真心在意,连带着护卫都轻视……所以,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
沈执棋越看越心凉:“你,辛苦了……”
今日的沈执棋过于感性了,没说几句话就一副要哭的模样,洛韫之很奇怪:“这有什么好辛苦的,活在冷宫里的人才是真正的辛苦。”
就像洛韫之幼年时期的三年冷宫生活,还有在冷宫里也要坚持生下并抚养洛韫之的洛贵妃。
话题实在是太沉重了,沈执棋问不出口,洛韫之又明显不想提。
白令仪来到两人中间,善解人意道:“也是我想来看看韫之之前是怎么来找我们的。”
沈执棋点头:“对啊,你是怎么发现的?”
洛韫之突然意识到两人的目的——她们不只是好奇自己是怎么出宫的,更是好奇自己在宫里的生活。
洛韫之难得地沉默了片刻,她低着脑袋,再抬起头时,眼圈红红的,“……你们……想看看我从小生活过的地方吗?”
白令仪摸摸她的脑袋,温柔地说:“你呢?你想让我们知道吗?”
洛韫之不自然地撇过头,避重就轻道:“我连逃跑路线都告诉你们了,还害怕带你们逛冷宫?”
白令仪欣慰地笑了笑,“那就好,我很期待。。”
沈执棋点点头,“好啊,不过,既然来了,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洛韫之遗憾道:“今天的时间不好,出不去的,除非你想被侍卫抓住。这一点我刚刚说过了,你的耳朵属实是不太好。”
沈执棋就要发作,但莫名熄了火,她喃喃道:“原来你从前来找我们,也是这么危险。”
洛韫之却道:“不危险。”
沈执棋:“什么?这还不危险?”
洛韫之:“去找你们,多危险都不危险。”
白令仪把洛韫之揽到怀里,温柔地抱住她,说:“好了,我以后就在宫里陪你了。”
沈执棋也加入“抱抱”行列,笑道:“好啊,你们两个在宫里有人陪,我以后只能翻墙进来找你们咯。”
闻言,洛韫之大惊,立刻阻止沈执棋的危险想法:“不行,你这样可比我危险多了!你当皇宫内的侍卫都是摆设吗?”
沈执棋叹了一口气,道:“你们怎么都在宫里,皇宫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洛韫之神情严肃,再次对沈执棋强调道:“皇宫不好,所以你千万不能入宫,知道吗?我每月都会出去找你,你千万千万不要起入宫的心思。”
沈执棋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话里是掩盖不住的悲凉:“入不入宫,岂是我能决定的?”声音很轻,随风飘散。
几年后,先皇驾崩,新皇登基,白令仪被封为皇后,沈执棋选秀入宫,洛韫之依旧是灾星公主。好像所有人都在改变,只有洛韫之停在原地。
白令仪成为皇后是迟早的事,洛韫之早有心理准备,但让她感到意外的事,沈执棋居然也入宫了。得知此事的那天,洛韫之非常崩溃,直接冲到洛韫之的宫里。
彼时白令仪也在,三人第一次都以宫内人的身份,齐聚一堂。
洛韫之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反正她们三人在一起时从未遵守过。她大步来到沈执棋身边,质问道:“你不是说皇宫很危险吗?现在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也入宫了?”
沈执棋头也没抬一下,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洛韫之一把夺过茶杯,将其摔碎在地,“说话!”
沈执棋终于抬头看她,“没什么好说的,我是被圣旨召入宫的。”
洛韫之不可置信道:“什么?”
圣旨不可违抗,被圣旨召入宫,就是直接命令她入后宫,选秀只是走个过场。
沈执棋抬头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想开点,至少我们能日日见面了。”
洛韫之咬牙:“我不要这样的见面。”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执棋望着她的背影,也愤恨道:“她以为我就喜欢这样吗?”
关于入宫,洛沈白三人各有各的看法:洛韫之看得清楚,但不透彻,也不理解;沈执棋看得很清楚,也很透彻;白令仪看得很透彻,多也理解。
作者有话说:
缓慢码字……
原地
洛韫之从小生活在冷宫,见识过后宫的阴暗面——更准确些说是皇宫,毕竟后宫的背剧是皇宫之主一手造成的——哪怕是出了冷宫,洛韫之依旧活在那一片阴影里,从未走出来过,也逃不出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