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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蛊番外篇（第2页）

&esp;&esp;「霖渊，走了。」老师说，语气很平淡，但平淡得不像平常。

&esp;&esp;沉霖渊愣住，抱着娃娃不动。

&esp;&esp;老师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伸出手，示意他站起来，那隻手很大，上面带着很多茧，沉霖渊日后想，那隻手或许是比「父亲」更像父亲的手了，沉霖渊抱紧狗娃娃，迟疑地站起来，阳光在他身后拉出细长的影子，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拎起、放在一条陌生的线上，任由它牵着往前走。

&esp;&esp;老师领着他穿过草皮、走过走廊，经过大厅。

&esp;&esp;门边站着一个男人，是昨天带走段烬的那一个他正低头看手錶，面无表情，但旁边的院长脸上满是刻意堆起的笑，沉霖渊忽然就明白了，他被选中了，跟段烬一样，可以离开了

&esp;&esp;老师轻轻推了他一下，沉霖渊停在男人面前，抱着他的狗娃娃，抬起头，男人审视他一眼，没有伸手，没有微笑，只是淡淡地问：

&esp;&esp;「嗯。」男人像是在确认什么

&esp;&esp;「他很乖的、不吵、听话……」

&esp;&esp;沉霖渊没有动，不是反抗，只是太过习惯被安排，反而不知该往哪一步

&esp;&esp;老师在他背后又推了一下，沉霖渊往前一步、再一步。

&esp;&esp;门口的光线很亮，亮得刺眼，他忽然觉得有点像昨天，像那个被拖走的背影、那个拚命回头的小孩，只是今天换成了他、只是没有人会为他喊：

&esp;&esp;他抱紧那隻狗娃娃，安静地踏出大门。

&esp;&esp;车门被拉开时，里头竟已有人坐着，是一个年轻男人，腿岔开，懒洋洋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太阳眼镜遮住半张脸，嘴里咬着一根还没点燃的烟。他回头看到门外的人带着沉霖渊上车，嘴角翘起来，像是在看一件新玩意。

&esp;&esp;「老大，就是这小傢伙？」他含着烟笑道，领着沉霖渊上车的男人坐到副驾前座，冷冷丢了他一眼。

&esp;&esp;「不然还有谁？」他拉上车门，语气不耐：

&esp;&esp;「饭都不吃了，我可不想这么好的一块玉，就这么废了。」

&esp;&esp;「玉」这个字沉霖渊听不懂，但他听得出来，那不是骂人的语气，更像是……挑货的语气，就像育幼院的人嫌弃破玩具一样。

&esp;&esp;驾驶座的年轻男人摘下太阳眼镜，眼神细长又锋利，像是在打量什么。他上下扫过沉霖渊的身体，瘦弱、乾净、安静。

&esp;&esp;「挺乾净的嘛。」他咧嘴

&esp;&esp;「比昨天那隻爱哭鬼好看。」

&esp;&esp;沉霖渊不知道「那隻爱哭鬼」指的是谁，但他知道昨天被带走的小孩只有一个……段烬。

&esp;&esp;胸口忽然揪了一下，但他忍着，没有出声，年轻男人靠近，伸手戳了戳沉霖渊的脸

&esp;&esp;「喂，小鬼，你知道你要去哪吗？」

&esp;&esp;沉霖渊摇摇头，紧紧抱着狗娃娃。

&esp;&esp;「什么都不知道就跟人走？真乖。」他笑得像猫

&esp;&esp;「怪不得昨天那小子吵着要见你。」

&esp;&esp;「是是是，老大。」刘锦程耸肩，把太阳眼镜戴回去。

&esp;&esp;车子啟动时，沉霖渊坐在最边边，背挺得非常直，他不敢靠椅背，也不敢动腿，深怕鞋子蹭到地垫会弄脏，窗外的风景在快速倒退，是他从未离开过的育幼院外的世界，房子、围篱、树、再来是更远的林地，他把脸转向窗边，侧着身子，不吵也不哭，只是默默地看着，更像在记住，因为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还会回来，刘锦程瞄了他一眼，忍不住笑：

&esp;&esp;「老大，你确定这小孩没被打坏？怎么安静成这样？」

&esp;&esp;前座男人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

&esp;&esp;「我哪知啊？」他顿了顿，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悦

&esp;&esp;「但看来只有他能把小子控制住，我还能怎样？」

&esp;&esp;沉霖渊听不懂，但心里突然凉了一下，听起来，比起段烬，他更像一个附属品，为了方便控制段烬的附属品

&esp;&esp;车子开得更快了，外头的光线一片白。

&esp;&esp;他忽然想起……昨天段烬也是坐在这位置吗？

&esp;&esp;也是抱着他的小包和兔娃娃？

&esp;&esp;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昨天没能跟上去，而现在，却被带往同一个未知的地方，沉霖渊把狗娃娃往胸前抱紧，指尖用力到快要把布料捏皱。他不哭，只是把下巴藏进娃娃的耳朵里，小小声地吸了口气。

&esp;&esp;像是要抓住一点让自己不那么孤单的什么。

&esp;&esp;熊熊烈火在眼前炸开，那不是温暖的橘色，而是吞噬一切的亮。

&esp;&esp;沉霖渊一被带下车，扑面而来的热浪便让他下意识缩了缩，像隻被逼进巷子的猫，连呼吸都颤了一下。

&esp;&esp;「拿来。」男人一把扯过他怀里的狗娃娃与小包包。

&esp;&esp;「不……」沉霖渊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下一秒，娃娃被抬起、拋出、落进火堆，火焰瞬间淹没黄色的布料，耳朵先捲曲，然后整个娃娃像融掉一样塌下去男人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讲某条规矩：

&esp;&esp;「从今以后，你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esp;&esp;沉霖渊怔怔地看着，火燄映在他眼底，让那对本该稚嫩的琥珀色眼瞳像被重新刻了一道新的顏色，那是他最熟悉的光。

&esp;&esp;他想起很两年前的夜晚，房子倒下时，那一片没有声音的大火。

&esp;&esp;那时他绝望的想挣脱大人们的束缚，想衝进火里，去寻找被他落下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