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未登陆的号码:「生气了吗?」
刚看到消息的时候,完全没明白那家伙在说什么。
……总不会因为是昨天的信息。
无忧无虑的大小姐还真能浪费时间胡思乱想,在意别人的一举一动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放下手机。
镜中倒映着的自己。
镜子里的形象早就看够了,那是浑浊的、不正常的、接近病态的白。不过,这也意味着,那些小丑一样青一块紫一块的淤伤已经完全恢复。
一方通行:『有话问你,出来』
未登陆的号码:「在哪里见,现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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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上去等了有一会儿了。
亚夜隔着店外的玻璃打量,这么想着。
玻璃杯里的冰块化得快要消失,冷凝水也在桌上留下一小团水渍,更主要的证据是,一方通行正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并不是她没有时间观念,相反,亚夜自认为自己是一个相当守时的人,只不过任谁在晚高峰时间收到一条立刻去另一个学区的邀约,难免都是会耽误一些时间的。
她推开玻璃门,立刻感到那双红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在不熟悉的关系里应当避免长时间的视线交流,以避免暴露过多的自我,以避免施加太多的压力——一方通行大概没有这样的社交概念。
他只是盯着亚夜,直到亚夜带着若无其事的微笑来到他面前。
被这样热烈地注视可会让人兴致昂扬呢。
“……还真来啊。”一方通行斜睨着她。
“当然,为什么这么说?”亚夜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我很愿意和你共度时间。”
“……你说这种话不恶心吗。”
“哪部分?”亚夜无辜地眨眼,“我只是在陈述我的意愿。”
“啧。”他移开视线。
“另外,我想你应该不介意我问,”亚夜示意他受伤的位置,“淤青,消得真快呢。一般来说要半个月吧。”
“说到底就是血凝块溶解的过程。只要操控生物电进行刺激,调整溶质的比例,就能激活纤维蛋白溶解酶,”一方通行兴致缺缺地说,“怎么,你指望看我带着一身伤在街上晃吗。”
“你虽然说得很随意,但这需要复杂到难以实现的海量操作吧。”亚夜委婉地指出——
——用仅仅只是能够操作矢量方向的能力,准确地操作最为细微的电流,调整身体的生理过程,这可不是对一般能力者会有的期待。
“哈、!”一方通行嗤笑。
颇有一种“你以为我是谁”的骄傲自得。
真可爱。她想。
“你看起来心情很好呢。”亚夜拿起一边的菜单。
“这是从哪里得出的莫名其妙的结论。”
“要吃些什么吗?想点些豪华一点的东西呢。”
“这种家庭餐厅可没有什么‘豪华’的菜单能让你点。”
他们正在19学区的家庭餐厅里,这是一间学园都市里经常能见到的连锁餐厅,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快餐店。这家餐厅离第一位的住所很近,亚夜当然也知道他经常来这里。
一方通行话语里带着点抱怨。
看起来他经常光顾只是因为近,并不是因为中意这家餐厅的味道。
“那去别的地方吗,机会难得,让我请客吧——就当是庆祝。”亚夜提议。
视线,寂静,变得阴沉的空气。
“什么的‘庆祝’?”一方通行声音阴沉地开口。
察觉到那些信号。
但亚夜仍然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无辜地微笑。
“啊,是,实验结束了,皆大欢喜,可怜的小白鼠不会再被残忍地杀害了,你也不用冒被灭口的风险好把那些家伙救回去。但是我为什么会想庆祝这种事?难道庆祝被最弱的无能力者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狼狈不堪地在土里打滚吗?”他高高地挑眉,语气激烈,“我说啊,你这家伙该不会以为我是被迫参加的吧,虽然不知道那是哪来的一厢情愿的想法,可惜!大错特错!”
“不,我倒没有这样想。”
“我可是这座城市最强的超能力者,没有人能逼我做什么,我还在参加实验就意味着我是凭自己的意愿杀害那些家伙的。这种三岁小孩都明白的事情还要特地和你说明吗,说到底你现在为什么还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才是莫名其妙——”
“是康复的庆祝。”亚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