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通行皱眉瞪着她。
亚夜举起手边的冰水,祝酒一样致意,微笑地说:“我想你应该没什么受伤的机会,当然不是说受伤值得庆祝,不管怎么说,痊愈也是好事。”
“……”
“当然,我也很高兴实验结束了。不过如果会让你不高兴的话,就不聊这些。”
第一位用莫名其妙的,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看着她,半晌,没说出更多话。
“手也不要紧了吗?”
刚刚吃瘪的第一位张了张嘴。
之前亚夜就注意到了,一方通行是只要被问了就会回答的性格——先不论回答的内容是否足够友好,但他有回答的意愿。
这在社交之中可不是什么高明的表现。
人们在听到问题之前先听到“意图”——对方为什么这么问,对方于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对方想要得到什么。如果那个意图不符合自己的利益,那么就不答。当作没听到,当作没听懂,懒得浪费时间……有很多应付的方法。什么问题都乖乖回答,是只有小孩子才做的事情。
不过,第一位到底有没有“社交”这种概念就说不好。
那更像是习惯了被提问的表现。
——像时常被提问的实验动物。
无论如何,从刚才他谈及的原理来说,回答应该是“对”,亚夜猜是这样的。她并非在有所疑问,询问的话语只是表达关心。但正因为这是一句关心,回答的话对他来说像是会咬人一样说不出口。此时此刻更是如此。
过了半天,带着不适应话题的生疏,他才吐出一句:“……啊。”
第32章期待“我当然有我的原因。”……
牛排。
放在厚铁板上加热,煎出滋滋作响的焦边,即使是冷冻食品,看起来也十分不错。
桌子对面的人正在认真地对付着眼前的食物。
尽管如此,他此时此刻的样子看起来也不是在享受进食。
切开牛肉,吞咽,然后重复。视线斜向下方,大多时候盯着餐盘,有时候盯着手边的纸巾。总之,他似乎不打算和亚夜对视。
也不说话。
在言语上被占了上风似乎让他窘迫——是的,学园都市的第一位似乎会在意这样再平常不过的对话。
亚夜双手捧着水杯打量他,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毕竟被她盯着看的人正低着脑袋,无法察觉她的视线。再说,她的点餐还没有送上来,她也没有别的事情做。
她该承认——
她用了一些小小的社交技巧,比如说在交谈对象被惹怒时以截然不同的情绪回应,从而操纵对话的温度,从头到尾表现得无辜而没有攻击性,好让发火的一方感到愧疚。
唔,也不算是很恶劣的做法吧?
能得到这么大的反应,亚夜反倒有些意外。
她半是觉得一方通行的反应很有趣,半是觉得自己应该为他解围。
“那么,想问的事?”
亚夜主动开口。
她在社交之中一向有近乎温柔的体贴,不会让他人落入尴尬的沉默。这么做的动机中有多少发自内心的“温柔”说不好,她会这样选择只是因为温柔是一项成本很低的行动策略,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就能获取他人的好感。
她接着说:“从所知情报到个人隐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哦?”
当然了,这是缓和气氛的俏皮话。是额外的体贴,面对此刻在她眼前的这个人她当然会更友好一些。
一方通行顿了顿。
“……那家伙说之后离开学园都市。”一方通行说。鸽血石色的眼瞳落在阴影里。
这句话很模糊。
但亚夜能听得懂。
“你说的是实际编号9840的御坂妹妹。她曾在7月29日旧公园湖边进行实验,并在8月5日的原定第9867次实验时,将你带往另一个实验场地与你交战。”她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第二天她也和你见过面。”
不需要说更多,这段话足以表达足够的信息。
“所以是实验制造的个体……你让那家伙脱离了御坂网络吗?”
“嗯,用了一些小手段。”
“‘小手段’。”一方通行不太认可地嘟哝了一声,“……然后呢,不为人知地送出去?”
“是这么打算。暑假期间我会想办法的。八月底返校学生多起来的时候更方便一些。”
“你?”
“我。”亚夜无辜地重复他的话,“为什么用这种‘要么我是幕后黑手,要么我没有自知之明’的语气强调?”
“不是因为你在用出门散步一样的方式回答吗,”他挑眉,“你是不是太小看学园都市了。……打算怎么做?”
这是一座环绕着围墙的国中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