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大殿后传来,玄苦住持拄着拐杖走出来。
玄苦的头比两年前更白了,背也驼了些,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明。
他身后跟着玄乐,还是圆滚滚的样子,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窝头。
朱鸣走上前,微微颔:
“玄苦大师,玄乐师父,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玄苦激动得直抹眼角,围着她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两年前,你还是个瘦巴巴的丫头,现在瞧着,比寺里的松树还挺拔!”
玄乐也凑过来,把窝头往袖子里一塞,拍着大腿直笑。
“我就说你这丫头有出息!”
“对了,赵阿七那小子,前阵子托人带信。”
“赵阿七说他在滁州他表舅的杂货铺里当了掌柜,日子过得很滋润,早不惦记回寺里了。”
朱鸣心中一阵欣慰,赵大哥之前很照顾自己,现在也算是有了好的归宿。
朱鸣注意到,寺里的弟子换了不少,执事也换成了个面生的中年和尚。
他们见玄苦对朱鸣这般热络,都不敢多问。
玄苦索性做主,让朱鸣住回了当年那间柴房旁的小屋。
玄苦又力排众议,给了朱鸣一个“副长老”的名分。
“你见识多,又识字,可以帮着接待香客、理理寺里的账目。”
玄苦接着又把一串钥匙递给她。
“早课也来听听,寺里的藏经阁还敞着,你想看书,随时去。”
朱鸣谢过住持,应了下来。
每日清晨,朱鸣跟着僧众做早课,听着熟悉的梵音,她的心比两年前沉静了许多。
白日里,朱鸣接待香客,听南来北往的人说些各地的见闻——
哪里的天魔军又苛捐了,哪里的义军打了胜仗,哪里的庄稼收成好……
晚间,朱鸣便去藏经阁,借着油灯读那些泛黄的经书。
有时,朱鸣凝神沉入《万化各归》,梳理这一路的所得。
柴房的窗棂透进月光,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朱鸣望着窗外寺里的老槐树,忽然觉得心潮澎湃。
这短暂的安稳,不是停歇,而是为了攒足力气,走向更远的地方。
入夜后,寺里的钟声刚过亥时,玄乐端着一碗热粥,掀帘进了朱鸣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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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油灯下,朱鸣正对着一本旧经卷出神,见他进来,忙起身让座。
“小芳啊,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玄乐把粥碗往桌上一放,擦了擦手上的油。
“你走后第二年,我去了趟武当山,拜访我那张君宝师兄—就是你当年提过的张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