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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寒夜开局步履维艰（第2页）

很快，他们找到了老于说的那栋楼。那是一栋五层的老式红砖公寓，几乎所有的窗户都漆黑一片，不少玻璃破碎，用纸板或塑料布胡乱封着。楼门歪斜地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散出潮湿霉烂和尿臊的混合气味。

老赵示意大家停下，他侧身贴在门边，仔细倾听了一会儿，又探头朝里面张望。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但确实没有听到人声或看到移动的光源。

“我先进去看看。”老赵低声道，紧了紧手里的锈刀，弯腰钻了进去。

几分钟后，他返回，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一楼没看到人。右手边有个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门锁坏了，半开着。下面……很黑，味道更难闻，但好像没动静。我扔了块石头下去，没反应。”

“就那里。”老方不再犹豫。有屋顶和墙壁遮挡寒风，总比露天强。

他们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绕过楼道里的障碍物，来到那个散着浓重异味的地下室入口。狭窄的楼梯向下延伸，没入彻底的黑暗。老高拿出从安全屋带出来的、仅剩的一根微型冷光棒（知更鸟给的，亮度很低但持久），掰亮，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几步。

楼梯尽头是一扇锈蚀的铁门，虚掩着。推开，里面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低矮潮湿的空间。地上满是积水、垃圾和不知名的污渍。墙壁斑驳，爬满霉斑。空气污浊得令人作呕。但在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木板、纸箱和几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风。虽然阴冷潮湿，但比外面那刀子般的寒风好了无数倍。

“就这儿了。”老方松了口气，感觉冻僵的身体稍微恢复了一点知觉，“清理出一块地方，把能用的东西垫上，先挤在一起取暖。老于，毯子你裹好。”

众人立刻动手，忍着恶心，用脚和木板将角落相对干燥一点地方的垃圾清开，铺上一些不那么湿的纸板和破布，五个人紧紧挤坐在一起，分享着彼此微弱的体温。那块薄毯盖在最外层，多少挡一点湿气。

暂时安全了。但寒冷和饥饿依旧如影随形。

“得弄点能烧的东西。”老潇看着四周，“这里太潮，直接睡肯定会失温。最好能生堆火，哪怕很小。”

“木头……外面巷子里可能有破家具，但太湿。这楼里也许有能拆的……风险太大，动静也大。”老赵分析。

“还有食物和水……”老高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愁眉苦脸，“那两块霉面包，五个人，塞牙缝都不够。”

老于裹着毯子，脸色依旧不好，但他再次集中精神，这次不是感知生命韵律，而是尝试引导自己那微弱的生命能量。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努力让那翠绿色的微光浮现。光芒比在中转空间时更加黯淡，摇曳不定，但确实出现了。

他将手掌轻轻按在老方冰凉的胳膊上。一股极其微弱、但带着明显生机的暖流，缓缓渗入。

老方精神一振，感觉胳膊上的寒意被驱散了些许，连带着精神也清醒了一点。“有用！老于，这能持续多久？消耗大吗？”

“很慢……而且很耗神。”老于额头渗出细汗，“以我现在的状态，大概……只能轮流给每个人稍微缓解一下最严重的冻僵感，每次几分钟，我自己就需要休息恢复。不能代替真正的保暖和食物。”

这已经是雪中送炭了。

“轮流来，先确保没人严重失温。”老方安排道，“然后，我们得计划一下明天的行动。要目标是找到稳定的食物和水源，还有更可靠的御寒手段。块钱……能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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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对这个世界的物价一无所知。

“天快亮了。”老潇透过地下室入口缝隙看了看外面，“天亮后，街上人可能会多些。我们可以分头侦察，摸清这个区域的情况：哪里有垃圾箱可能找到食物，哪里有慈善厨房或救济站，哪里有能打工或交易的地方，哪里需要避开（比如其他流浪者团伙的地盘，或者警察经常巡逻的区域）。”

“分头太危险。”老方摇头，“我们现在状态差，装备几乎为零，对环境完全陌生。一起行动，互相照应。先集中力量，解决一个最紧迫的问题。”

他想了想：“天亮后，第一目标：寻找可饮用的液态水。半瓶冻住的水撑不了多久。老于对‘生命韵律’的感知，也许能帮我们找到相对干净的水源，比如未冻结的公用水龙头、或者某些特定店铺后门的……嗯，‘机会’。同时，留意一切可能获取食物的线索。”

“第二目标：收集可燃物。哪怕是一些干燥的纸板、碎木屑，晚上能点一小堆火，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第三目标：侦查情报。用眼睛和耳朵，摸清这个‘锈钉巷’区域的势力分布、资源点、潜在威胁和机会。”

计划简单而务实，专注于最基本的生存。

众人没有异议。在绝对的匮乏和寒冷面前，任何复杂的计划都是空谈。

他们挤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角落，轮流接受老于那微弱但珍贵的暖流，分享着彼此微不足道的体温，沉默地等待着黎明。

寒冷、饥饿、干渴、疲劳、以及对未知环境的警惕，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紧紧包裹着他们。

这一夜，格外漫长。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地下室入口的缝隙，落在积满污垢的地面上时，五人已经因为寒冷和僵硬而几乎无法动弹。

老于因为持续使用能力，脸色更加苍白，靠在墙上微微喘息。

但新的一天，终究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