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61章 城南的喧嚣与坡地的孤寂（第2页）

工装男人检查了一下堆放情况，还算满意，从油腻的钱包里抽出两张二十元的纸币，递了过来：“喏，说好的。下次有活儿还找你们。”

接过那两张皱巴巴、沾着油污的纸币，老方和老赵感觉沉甸甸的。四十块钱！这是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笔通过正规（相对）劳动获得的收入！意义非凡！

“谢谢老板！”两人连忙道谢。

工装男人摆摆手，动三轮摩托走了。

两人顾不上疲惫和疼痛，紧紧攥着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成就感。虽然少，但这是希望！

“走，先买点吃的，再想办法找地方过夜。”老方提议。

他们在市场外围找到一家最便宜的快餐店，用十块钱买了四个最廉价的素菜包子（两元一个）和两碗免费提供的、几乎没味道的“例汤”。包子皮厚馅少，但热腾腾的，吃下去立刻驱散了部分寒意和饥饿，体力也恢复了一些。

还剩三十块钱。他们需要找到过夜的地方。旅馆是不可能的，最便宜的也要几十块一晚。桥洞？公园？还是……

“回劳务市场看看。”老赵说，“那里人多，也许有专门给民工住的‘大通铺’，便宜。”

果然，在市场最偏僻的角落，他们找到了一排用彩钢板和塑料布搭成的、低矮阴暗的棚户，门口歪歪扭扭地写着“住宿，一晚五元”。里面是几乎没有任何隔断的大通间，地上铺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草席和破被子，挤满了疲惫不堪的民工，空气污浊不堪，鼾声、咳嗽声、脚臭味混杂在一起。

条件恶劣到极点，但便宜，而且相对“安全”（至少在这么多人中间）。

他们交了十块钱，租了两个“床位”（其实就是两个勉强能躺下的位置），和衣躺下，将剩下的二十块钱和之前剩的六毛小心藏在最贴身的地方。

身体的疲惫很快将他们拖入沉睡。但在意识沉沦前，老方模糊地感觉到，手腕上的印记，在那四十块钱入手、食物下肚、以及此刻躺在这个充满汗臭与疲惫的“集体空间”时，其律动中似乎掺杂进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对“交换价值”、“集体生存”以及“社会底层规则”的……理解与共鸣。

种子在冻土中，不仅感受到了温度，似乎也开始缓慢地吸收着周围土壤（哪怕贫瘠）中的养分。

留守线：老潇&老高&老于

坡地上的白天，在探路小队离开后，显得格外漫长和孤寂。

风似乎更大了，卷着雪沫，将简陋的“顶棚”吹得哗啦作响。老潇带着老高，继续用石块和冻土加固防风墙，并尝试用枯草和泥土堵塞更多的缝隙。老于则裹着那件破棉衣，坐在相对背风的地方，集中精神，将感知尽可能地向坡地四周更远的范围扩展。

他的目标是寻找食物。但“生命韵律感知”在这种近乎死寂的冬季荒野中，如同在沙漠里寻找绿洲，艰难而低效。他能清晰地“听”到脚下冻土深处冬眠昆虫的微弱蛰伏，能感觉到远处枯树上乌鸦巢穴里传来的、带着饥渴的躁动，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坡地另一侧溪沟里，那些在冰层下缓慢游动的、生命力顽强的冷水生物的模糊踪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这些，要么不能吃，要么极难获取。

他扩大范围，将感知投向坡地下方的锈钉巷边缘区域。那里“生命韵律”复杂得多，但大多是人类的挣扎、痛苦、麻木，混杂着垃圾堆里微生物的腐败和啮齿类动物鬼祟的活动。他能“感觉”到几个熟悉的“钉子帮”成员的韵律，似乎在某个相对固定的区域活动（可能是他们的新据点），韵律中带着警惕和疲惫，但没有强烈的危机感。

没有现“血手帮”成员大规模靠近的迹象，这让他们稍微安心。

到了下午，老于因为持续消耗，脸色更加苍白，额头渗出虚汗。但他坚持着，不肯放弃。他尝试调整感知的“频率”，不再仅仅寻找“可食用”的生命，而是去感受环境中，哪些地方的“韵律”相对“和谐”、“稳定”，可能意味着那里有更丰富的生态（哪怕微小），或者曾经有植物繁茂生长、可能留下可食用根茎残留的区域。

这种更精细、更依赖直觉的感知方式，消耗更大，但也带来了一丝转机。

在距离营地大约三百米、一处向阳的、被巨石半包围的凹地边缘，老于“感觉”到那里的土壤韵律与周围有些不同，似乎更“湿润”（相对而言），更“有潜力”，而且地下深处，隐约有几缕非常微弱、但异常坚韧的“根茎脉络”在延伸。

“那里……可能有东西。”他虚弱地指向那个方向。

老潇和老高立刻带上工具（剪刀和木棍），小心地摸了过去。在凹地边缘背风向阳处，他们扒开积雪和枯草，用木棍和手（戴上破布）挖掘冻土。土质果然比别处稍软一些。

挖了大约半米深，他们的指尖碰到了硬物！不是石头，而是类似块根的东西！继续小心清理，他们挖出了三四个比昨天更大、更饱满的暗红色块根，以及一些缠绕在一起的、纤细但坚韧的藤蔓状根须。

“是同类植物！”老高惊喜道。

带回营地，老于感知后确认，这些块根的“生命韵律”更充沛，虽然依旧不含什么能量，但至少是无害的，可以作为主食。

这无疑是个重大现！说明这片坡地并非完全没有产出，只是需要更精准的寻找和挖掘。

他们如获至宝，将块根小心收好。老于也因为这次成功的“指引”，精神上获得了一丝鼓励，虽然身体依旧虚弱。

傍晚，他们用储存的教堂水煮了其中一块较大的根茎。煮熟后，块根变得稍微柔软，味道依旧寡淡，但分量足，吃下去有了饱腹感。

夜幕降临，寒风更烈。三人挤在加固后的“庇护所”里，轮流守夜。没有篝火（燃料珍贵，且怕暴露），只能依靠体温和那件破棉衣。

孤独、寒冷、以及对远方同伴的担忧，萦绕在心头。

但手中有了新的食物现，营地也更加稳固，让他们在孤寂中，也守住了一份坚持。

这一夜，坡地无言，只有风在吟唱。

遥远的城南，劳务市场的棚户里，老方在睡梦中，眉头微蹙，手腕印记的律动，与棚户中此起彼伏的鼾声，仿佛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而在坡地，老于在守夜的间隙，闭目凝神，他那变得凝实了些的“生命韵律感知”，似乎能捕捉到更远处、城市方向传来的、庞大而混乱的“生命海洋”的模糊潮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