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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霜痕初探与幽灵信号（第1页）

零下七十度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刀，刮擦着“晨星号”暗灰色的船体，出尖利的呼啸。冰原一望无际，白得刺眼，延伸至地平线与暗红色的双星光芒交融处。裸露的黑色岩脊如同巨兽的脊骨，刺破冰层，蜿蜒向远方。

五人穿着臃肿但保温性良好的探险服，踏出飞船气密舱。脚下传来冰层被体重压迫的“嘎吱”声，靴底的防滑钉牢牢抓住地面。头盔面罩上迅凝结了一层薄霜，又被内置的加热元件迅化开。维生系统的读数稳定，氧气充足，但温度调节系统正出轻微的、高负载运行的嗡鸣。

“真他妈……够劲儿。”老高呵出一口白气（在头盔内循环），看着眼前这片死寂而壮丽的冰封世界，“比乞丐世界的冬天还带劲。”

“少废话，抓紧时间。”老潇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频道传来，冷静而清晰，“飞船能源只剩下百分之三十九，维生系统消耗很快。我们需要钚启动采矿激光，也需要碳补充生命维持。扫描显示矿脉就在前方三百米处的岩脊下。”

多功能工具（uti-too）已经握在手中，这是一种集成了物质分析、采矿激光、地形扫描、简易建造等多功能于一体的标准探险设备。老潇和老赵走在前面，工具上的扫描仪出淡蓝色的光束，在冰面和岩石上扫过，标记出矿物的轮廓和成分。

老方、老于、老高则负责警戒和初步的资源搬运。虽然探测器显示没有大型生命迹象，但在这种极端环境，任何意外都可能致命。

三百米的距离在齐膝深的松雪和坚硬冰层上走起来并不轻松。寒风不断地试图将他们推倒，冰晶打在面罩上噼啪作响。双星的光芒（一颗暗红如血，一颗橙黄如橘）低低地挂在天际，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让这片冰原显得更加诡谲。

终于抵达岩脊下。裸露的岩壁上，镶嵌着闪烁着暗红色光泽的“钚”晶体，以及一些黑色的“碳”沉积物和灰色的“铁”矿石。

“就是这里。”老潇调整多功能工具的模式，一道细长的、炽热的红色激光束射出，精准地切割在钚晶体与岩石的连接处。矿石被切割下来，滚落在雪地中，出沉闷的撞击声。

“老赵，收集。老方、老高，警戒两侧和上方岩脊。老于，注意探测仪，有任何生命或能量波动立刻报告。”

分工明确。老赵用工具上的牵引光束将切割下来的矿石吸起，暂时堆放在一旁。老方和老高背对着采矿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白茫茫的冰原和上方陡峭的岩壁。冰原看似死寂，但谁也不知道厚厚的雪层下或岩石缝隙里藏着什么。

老于则紧盯着手中一个小型手持探测仪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周围的温度、辐射、大气成分，以及最重要的——生命信号和能量读数。一切平静，只有寒风的噪音和采矿激光的嘶鸣。

第一批钚矿石收集完毕，大约十几块，泛着不祥的暗红光泽，但却是飞船推进器和工具能量的命脉。

“碳和铁也需要，尤其是碳，维生系统和某些基础制作需要。”老潇切换激光频率，开始切割黑色的碳沉积层。

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寒冷和孤独感被紧迫的任务驱散。他们似乎正在这陌生的星球上，站稳第一脚跟。

就在这时，老于手中的探测仪屏幕，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

一个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不同于环境噪音的信号波形，如同心电图上的濒死微颤，在屏幕边缘一闪而过！

“等等！”老于立刻低呼，“有信号！”

所有人动作一顿，瞬间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什么信号？方向？类型？”老潇立刻停止采矿，激光熄灭。

老于紧盯着屏幕，眉头紧锁：“非常弱……断断续续……像是……某种通讯残留？或者……能量泄漏？方向……大致在……东北方向，距离……不确定，信号太弱了，被冰层和岩石严重衰减。”

“求救信号？还是陷阱？”老赵握紧了多功能工具，切换到了防御攻击模式（一个低功率的等离子射器）。

“扫描环境，看看附近有没有人造结构或坠毁物痕迹。”老方沉声道。

老潇再次举起多功能工具，启动了更广范围的扫描模式。淡蓝色的扫描波以他们为中心扩散开来，穿透冰层和岩石。几秒钟后，扫描结果反馈到工具的小屏幕上。

“东北方向，大约一点五公里处……冰层下方……有一个不规则的高密度金属物体轮廓！体积不小，埋得很深。周围冰层结构有异常扰动，像是……撞击坑后被积雪掩埋了。”老潇快解读着数据。

冰层下的金属物体！是坠毁的飞船？废弃的前哨站？还是某种外星建筑？

那个微弱的信号，很可能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去，还是不去？

飞船能源告急，急需资源返航补充。一点五公里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往返，加上可能的探索，将消耗大量时间和体力，增加风险。那个信号微弱到几乎消失，可能只是残骸的自动信标，里面早已没有任何生命，甚至可能是一个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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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可能是机遇。坠毁的飞船里可能有更丰富的资源、科技蓝图、或者……至关重要的信息。在《无人深空》这个宇宙，任何异常点都可能隐藏着改变命运的东西。

“能源还够支撑一次短途探索吗？”老方问。

老潇检查了一下飞船远程状态（通过探险服内置连接）：“维生系统还能坚持大约四小时。如果我们三小时内返回，加上采集的这些矿石，应该足够飞船启动并返回轨道进行基础补给。但前提是探索顺利，没有额外消耗。”

风险与机遇的权衡，再次摆在面前。

“一点五公里，不算远。去看看。”老赵眼神里透着冒险的渴望，“万一有好东西呢？咱不能总指着挖矿过日子。”

“信号太弱了，可能只是废墟。”老高有些犹豫，“这冰天雪地的，别再是个坑。”

老于看着探测仪上那偶尔跳动的信号波形，轻声道：“信号虽然弱，但……有种奇怪的‘韵律’，不像是完全无序的机械噪音。我说不清……”

老潇看向老方，等待决定。

老方看着东北方向那片被冰脊和阴影笼罩的区域。冰层下的金属轮廓，微弱的信号……这像极了无数太空探险故事的开端。是福是祸，唯有亲见。

“去。”老方做出决定，“保持警惕，去回。老潇、老赵打头，我和老于居中，老高断后。注意冰层裂缝和可能的隐蔽危险。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计划既定，众人将采集到的第一批矿石用牵引光束固定打包，暂时留在原地（做了标记）。然后，排成搜索队形，向着信号来源，深一脚浅一脚地出。

一点五公里在平地上不算什么，但在冰原、深雪和不时出现的冰裂缝面前，显得异常漫长。寒风似乎更猛烈了，双星的光芒开始偏移，拉长的阴影如同鬼魅般在地面游移。

他们沿着扫描出的相对安全路径前进，绕过巨大的冰隙，攀爬低矮的冰坡。探测仪上的信号随着靠近，时断时续，但确实在逐渐增强，而且那种奇异的“韵律感”也更加明显——并非规律的滴答声，而是一种缓慢、悠长、仿佛带着某种情感（悲伤？呼唤？）的脉冲。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冰原区域，扫描显示那个金属物体就在正下方约二十米深处。冰面看起来完好，但周围的冰层结构确实有环形的、不自然的凹陷，符合撞击坑的特征。

“信号源就在这里正下方。”老于确认道，“强度……比刚才强了一些，但还是不稳定。”

“怎么下去？挖开？”老高看着厚厚的冰层，咧了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