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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气闸之外与坟场低语（第1页）

“老高？老高！能听到吗？你在哪里？具体什么情况？！”老方扑到那个突然启动的通讯终端前，对着布满灰尘的麦克风急切地呼喊，手指在布满油污的控制面板上徒劳地拍打着，试图稳定信号或获取更多信息。

只有持续不断的“滋滋”电流噪音和低频的宇宙背景辐射杂音作为回应。那断断续续的求救，仿佛只是游荡在坟场电磁波海洋中的一缕孤魂，偶然间被这艘垂死巨舰的残存设备捕捉到，随即又湮灭在无边的死寂里。

“是老高！他醒了！但货舱有危险！”老潇脸色煞白，扶着墙才能站稳，腿上的伤口在刚才的奔跑和紧张下又隐隐作痛，“很多黑影在墙上爬……难道是那种‘壁虎畸变体’？或者更糟？”

老方的心沉了下去。老高独自一人，昏迷在相对封闭的货舱，面对未知数量、可能具备攀爬能力的畸变体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去救他！

但怎么去？他们现在身处仓储层深处的备用气闸，与货舱之间隔着复杂且充满危险的船体内部区域，包括刚刚爆过冲突、可能仍有“铸造者”单位活动的仓储区核心，以及一系列未知的通道和甲板。原路返回几乎等于自投罗网，而且耗时极长，等他们赶到，老高恐怕早已遭遇不测。

“备用通道……外部检修通道……”老方的目光转向那扇紧闭的外层气闸门。图纸上显示，这条外部检修通道沿着船体上层结构外侧延伸，可以绕开大部分内部危险区域，理论上能够通往船体前部的上层货舱区附近，那里可能有进入船体的其他舱口。

“只能赌一把了。”老方咬牙道，“从外面走！图纸上说这条检修通道能通到前部上层附近！我们绕过去，从别的口子进入船体，去货舱！”

“外面？太空环境？”老潇看了一眼环境监测屏上显示的“极低压力”和“-o°c”，以及那个令人不安的“微弱异常能量读数”，“我们没有任何太空服！”

老方快扫视过渡舱。墙壁上的宇航服挂架大多空置，仅存的几套也破损严重，头盔碎裂，生命维持系统失效。但他注意到角落里有几个密封的、看起来相对完好的储物柜，上面有工具标识。

他冲过去，用力撬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几套厚重的、带有独立呼吸过滤器和简易加热功能的“船内高压危险环境作业服”！这种服装并非标准的真空宇航服，但能够提供短时间（有限）的低压防护、基础温度维持和呼吸支持，通常是用于修复船体内部破损或处理危险泄漏时使用。

“这个！穿上！”老方迅取出两套看起来尺码合适的作业服。服装笨重，带有封闭式头盔（面罩是防冲击的聚酯材料，非全密封，但能锁住呼吸气体），背上有小型氧气瓶（容量未知）和简单的电热丝加热单元。

“氧气可能只够很短时间，加热也不足以完全抵御外部低温，但总比直接暴露强！”老方一边说，一边开始帮昏迷的老于套上其中一套较小的（勉强能穿）。老潇也忍着痛，开始给自己和老赵穿戴。

服装穿起来很麻烦，尤其是给昏迷的人。几分钟后，四人都勉强穿上了作业服，头盔面罩扣下，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变得粗重。氧气瓶开关打开，一股带着塑料味的空气涌入头盔。加热开关也按下，一股微弱的暖流开始驱散服装内部的寒意，但面对外部预估的极端低温，这点热量能支撑多久完全是未知数。

没有时间测试了。老方深吸一口气（头盔内的空气），走到外层气闸门的手动阀门前。他再次看了一眼环境监测屏，确认外部压力极低。

“准备好，开门后会有压力差和低温冲击，抓紧身边的固定物！”老方沉声道，然后双手握住冰冷的阀门，用力旋转！

“嗤——！”

阀门转动，气密锁解除。外层门向内缓缓滑开（因为外部压力极低）！

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寒，伴随着近乎绝对的静默（除了他们自己头盔内的呼吸声和可能的通讯杂音），汹涌而入！过渡舱内残留的空气被猛地抽向门外，形成一股短暂的、刺耳的尖啸，随即消失。

门外，是锈蚀巨鲸号巨大的、布满伤痕和锈迹的灰色船壳，以及……无垠的、点缀着无数冰冷残骸墓碑的黑暗深空。

他们踏出了气闸门，双脚踩在了船壳外部焊接的、狭窄的金属网格检修通道上。通道只有约一米宽，一侧是粗糙的船壳，另一侧是低矮的护栏（许多地方缺失或扭曲），护栏之外，便是直接通向坟场虚空的深渊。

极度寒冷即使隔着作业服也清晰可感，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在扎刺皮肤。视野因为头盔面罩和外部低温产生的薄雾而有些模糊。失重感并不明显，船体自身似乎还保留着微弱的人工重力或惯性稳定，但站在这样狭窄的通道上，俯瞰下方无边无际的残骸墓地，一种源自本能的、对深渊的恐惧依然攫住了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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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没有。这里是近乎真空，只有偶尔从船体裂缝或管道中泄漏出的微量气体形成的微弱离子流，无声地飘散。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心跳声，以及通讯频道里细微的电流底噪。

这就是“漂流者坟场”的真容。冰冷、死寂、浩瀚、令人绝望。

老方强迫自己移开凝视深渊的目光，看向检修通道延伸的方向。通道沿着船体曲面向船头方向蜿蜒，许多地方被脱落的隔热瓦、断裂的管线或冻结的未知物质阻塞，需要小心攀爬或绕行。远处，船体更前方的区域，笼罩在一片更加浓厚的、仿佛由金属尘埃和冰冷辐射构成的锈色雾霭中。

“跟紧我！注意脚下！抓紧护栏！”老方在内部通讯频道里说道（作业服有简易的短距无线电），声音因为紧张和低温而有些失真。

他率先迈步，一只手紧紧抓住船壳上凸起的结构或还算牢固的护栏，另一只手扶着背上的老于，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老潇紧跟其后，动作更加艰难。

移动极其缓慢。每一次抬脚、落下，都需要格外谨慎，因为低温可能让金属变脆，靴底的防滑纹在覆着薄霜的网格上并不十分可靠。失足滑落，便是永恒的虚空。

他们像四只渺小的、背着沉重甲壳的虫子，在这艘垂死巨舰冰冷的外壳上，朝着未知的目的地，艰难爬行。

时间在极寒和寂静中变得粘稠而漫长。只有呼吸声和心跳声提醒着生命的存在。偶尔，远处坟场中某个残骸会反射一丝异样的光芒，或者一块微小的碎片无声地划过视野，带来短暂的、莫名的惊悸。

行进了大约十分钟（感觉像几个小时），他们绕过一个巨大的、如同肿瘤般凸起的破损传感器阵列。前方通道出现了一个岔口：一条继续沿着上层船壳向前，另一条则向下倾斜，通向一个半开放式的、似乎连接着船体侧面某个大型舱门（可能原本是货物装卸口）的金属平台。

按照图纸记忆和方向判断，那个大型舱门附近，应该就有进入船体前部上层区域的通道！

希望就在前方！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转向那条向下的通道时——

“滋……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接近……方位：相对坐标…--……距离：快缩短……”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在他们头盔内的通讯频道中响起！

不是他们的设备！是作业服自带的、极其基础的外部威胁感知模块（可能是为了预警太空碎片或能量辐射）被触了！

老方和老潇猛地抬头，循着提示的方位（大致是船尾方向上方的虚空）望去。

只见那片锈色的尘雾中，三艘比之前侦察单位大得多、造型更加狰狞、如同黑色三叉戟般的梭形飞船，正悄无声息地滑出阴影！它们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可见的舷窗或标识，只在舰位置亮着刺目的、充满恶意的猩红色光点！它们的引擎没有尾焰，移动轨迹却带着一种违背物理直觉的流畅和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