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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场就落后两个球，到整场比赛结束之前又丢了一个球。也许他应该庆幸中场休息的时候大家的心态趋近于平静，所以下半场没有丢更多的球——一个对比起三个来说似乎显得可以接受。

以1-4这样荒谬的比分失败，这样的场景或许会出现在几年前，发生在那个从头到尾换血，正在重建期的球队身上。但是现在是该死的2007年，那个球队已经成为了改制以来唯一一个卫冕欧冠的球队。一个成功的、成熟的球队不会被惨案。罗纳尔多从来不会在一个好球队“被惨案”。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惨案离他很远，那通常不是他的代名词。

有什么事不对。他对自己说，但是他完全不知道那到底是哪里不对，这在他的控制以外，有点让人受不了。

吉格斯、埃弗拉通常都是非常冷静的人，他能指责他们突然做了一件不太好的决定吗？他为什么不责怪自己，毕竟他让那个球被抢走了。或者他应该诅咒对手的好运，诅咒他们让那个平时也不容易成功的远射突然变得这么简单。

克里斯蒂亚诺放慢了走向球员通道的脚步。在他前面，兴高采烈的记者正在采访今天的胜者。法布雷加斯和阿德巴约作为阿森纳的代表回答问题，他们看上去很高兴。

爵士不在这里。主教练必须去赛后发布会接受挑战，场地内的记者需要一个承担责任的人，内维尔或许不是那个最好的人选。他吸了一口气，回头对和埃弗拉说话的内维尔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

“罗尼。”曼联队长匆匆忙忙地从人堆里挤出来，“我不认为你去回答问题是个好——”

“必须是我，加里。”克里斯蒂亚诺不容拒绝地说，“相信我，即使你愿意让我什么也不说，他们早晚也会找到我，骚扰我的家人和室友，让我不得不回答问题。”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他轻微地转动眼珠，对内维尔示意前面的两个人。“因为阿森纳曾经被我羞辱过，如果你记得我和法布雷加斯的矛盾。它是个好新闻，绝对会被重新提出来。我喜欢把事情控制在自己手里，所以，我要在最开始就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那是几年以前的事了，他不可能认为今天是一场复仇。”内维尔好像难以置信，他笑了两声，然后他的笑容消失了。“他会吗？”

“他会的，他已经是阿森纳的队长了。”克里斯蒂亚诺说，“如果是我，我绝对要在这种时候树立一点自尊，无论如何，这是我们这几年面对阿森纳最差劲的成绩。”

内维尔的眉毛变得忧心忡忡，法布雷加斯和阿德巴约的采访没有花很长时间，因为那些记者已经看到了他，采访区的话筒不约而同地扭向了克里斯蒂亚诺的方向，一个极度热切的表现。也让正在接受采访的两个人扭头看了他一眼——不是很积极的眼神。可以理解，那些记者似乎已经丧失了关于阿森纳的全部兴趣。

“看到了吗？”克里斯蒂亚诺推内维尔的肩膀，“必须是我，加里。”

“我希望你不要说——”

“我不做任何承诺。”

“但是——”

“我们必须保持尊严。”他说，“你不同意吗？你会阻止我吗？”

“老天，你听上去很像罗伊。”内维尔咕哝着后退一步，“我他妈的当然不，罗纳尔多陛下。”

克里斯蒂亚诺走进记者的包围圈，急切的话筒几乎杵在了他脸上，他让自己的眼睛平视着那些摆明了看好戏的脸。

第一个记者的问题与比赛没什么关系。

“罗纳尔多，你想谈谈金球奖吗？我们已经开始投票了，当然，世界足球先生也一样。我应该告诉你，你今年的赔率非常低吗？”

“也许你不应该。”克里斯蒂亚诺提醒自己不能在这里显得太有信心或是信心不足。“保持悬念才是最重要的。”

“你之前对它的态度没有这么恭敬，罗纳尔多。”曼彻斯特晚报的记者假笑着说，对自己的头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拿到第一个金球奖改变了你的想法吗？你知道，不要那么具有对抗性，表现得好一点什么的。”

“让我纠正一下。我一直是一个有礼貌的人，除非我必须变得粗鲁。”克里斯蒂亚诺这么说，假装没听见记者说的后半部分。“现在行行好，不要问我金球奖的问题了——说点这场比赛的事。”

他清楚地看到有些记者对视了一眼。“你确定吗？”很快就有人笑着搭话，“关于这场比赛，我们要怎么讨论它？简直是一场……惨败，你介意我这么说吗？”

“我不会回避事实。我们输了三个球，对比曼联这两年的表现来说，它的确是一场惨败。”克里斯蒂亚诺面不改色地耸耸肩，“我们踢得不理想。”

“那是阿森纳赢球的原因吗？因为你们的表现不好？”

“阿森纳是一个很好的对手，他们的配合很棒，比我们好。那就是他们今天为什么赢了。”

“所以——你想说你们的失败完全是你们自己的错吗，罗纳尔多？”

克里斯蒂亚诺几乎被他们语气里蕴含的暗示逗乐，这不可能是一个友好的信号。在他们暗示阿森纳不会在曼联表现好的时候赢球之后就更加不可能。他把它们当成记者的另一个诡计。

“呃，它必须是我们自己的错。出现这样的比分是全队的责任，我不会用任何借口来避免被批评。”

“但是，这看上去太割裂了。你们只是度过了一个夏歇期，它只有一个多月。”记者仍然不满意，“我们不经常谈历史，克里斯蒂亚诺。你们去年做到了一些伟大的事——”他做了一个手势，“而现在？它是不正常的。”

克里斯蒂亚诺不明白为什么输球成了不正常的事。上半场被灌三个或许不正常，但是输球绝对正常。尤其是那些在前一年赢了奖杯的球队，倦怠感是不可避免的。这种论述让他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压力，它通常发生在他在西甲的时候。一旦他没有进球，就会受到这样的诘问。

他自己或许可以处理，但他不喜欢让它发生在他的队友身上。

“我不知道外界现在普遍对曼联有了更苛刻的要求。”他刺刺地说，假装惊讶。“以至于输球成了一件非正常的事。”

“用期望来称呼它更合适，罗纳尔多。那是一种美好的情绪，如果你有足够的野心，你就不会认为它很苛刻。”

“别误会，我个人喜欢高期望。”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允许自己陷入语言陷阱，他抹着头发看镜头，偶尔冲看台上的球迷挥挥手，露出微笑。“我不介意你们要求我，但我恐怕会要求你们对我的队友们好一点——”

“我们只是对他们也有高要求，你能责怪我们吗？”

“不。”他再次微笑，试图让气氛不要显得尖锐。“但是说真的，任何球队都会有状态波动的时候，这需要时间调整，曼联难道不包括在内吗？我不觉得一场比赛就足够下定论。别给其他人太多压力，他们真的需要时间……整理自己。”他完成了，“我不会要求更多。”

“那么你认为那需要多少时间，罗纳尔多？”BBC记者精明地捕捉了他的话，“如果一场不够，那么多少场才够？”

克里斯蒂亚诺尽量忽略这个提出了无理问题的男人，因为他觉得自己会发脾气。不过记者相当穷追不舍。他连续不断地重复问题，像一个盲目自大的傻瓜，他以为自己咬住了什么好东西，所以怎么也不肯松口。

“我不知道那也是我需要预测的东西。”葡萄牙人最后还是回答了，“恐怕我不能给出非常具体的数字。”

“但你一直表现得非常自信，罗纳尔多。它应该包括对队友的把握。如果你甚至不能确定你的队友什么时候恢复状态——你怎么能要求我们给他们时间？”

——我会发脾气。克里斯蒂亚诺在心里咒骂这些傻瓜。说真的，他们曾经停止过吗？

“如果你不懂得要怎么问问题，那就应该让更有智慧的人提问。”他说，“这真的很愚蠢，有时候我不回答问题是有原因的。离他们远点，不要打扰他们。我说得够清楚了。”

“well，我们可以问一些足够有智慧的问题。”太阳报记者在这时候插话，他咧开嘴，露出了闪闪发亮的、鲨鱼一样的牙齿。“你认为一场论没有意义，罗纳尔多。但是阿森纳不这么想。法布雷加斯认为他们走在一条复兴球队的道路上。他很高兴让你多年以前的话变成了无稽之谈，你想对此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