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晚了,程仲将自己睡觉的木板铺上干草跟被褥,转身过来,杏叶已经散着头发坐在被窝里看他。
哥儿头发长,过了腰还有一截堆叠在床上。不过油灯下看着薄薄的一层,头发毛躁,少得可怜。
“躺下睡。”程仲道。
“睡不着。”
白天他睡得太久了,这会儿一点不困。
程仲躺下,手枕在脑后,“明天我要打猎,可能晚上才回。明日就不叫你了。虎头留着,多注意它的动静。”
杏叶脱了外衫往被子里缩,他趴在枕上,看着也就两米外的程仲,轻轻“嗯”了声。
程仲侧头,哥儿的眼里满是自己。
程仲:“叫你不上来,怕了?”
杏叶摇头。
“山里危险,你小心。”
“知道,我走得早,晚上能赶回来就回来。要是晚了,你不要等我,早早吃了睡觉。”
“好。”
油灯没人去拨灯芯,渐渐就熄了。杏叶一下什么都看不到,但还侧着身,盯着程仲那边。
程仲叹息,低声道:“杏叶。”
“嗯。”杏叶小声应。
“你看着我睡不着。”
“哦……”
屋里窸窣一阵,杏叶平躺下来。没一会儿又侧身,面对着墙将自己蜷缩起来。
程仲闭上眼,耳边全是哥儿小心翼翼的动静。
他有些不习惯。
“杏叶。”
杏叶翻身回来,又面对着程仲这边,“你还没睡着?”
程仲:“嗯。会不会冷?”
“不冷。”
“木屋在半山腰上,早上冷,多穿点。”
“好。”
“屋前头走几步有小溪,平时用水就在那里取。不过明早我会把水缸倒满了走。木屋这片我清理过,虽说看不见猛兽,但难保它们不会过来,能不出去尽量不出去。”
“我知道。”
两人就这么一个交代,一个应着。程仲不知不觉起了困意,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杏叶适应了黑暗,静静看着隔壁床上的轮廓。像匍匐的野兽,高大健壮,杏叶与他一个屋并不害怕,反倒安心极了。
又怕程仲醒来,杏叶低下头不敢再看,脸埋在被子里。
想着想着,也悄然睡去。
*
清早,天刚亮程仲就起来把水缸里的水打满水了。
灶台上他煎了饼子,自己带走几张,留下的给杏叶当早饭。接着,他肩上背着弓箭,挂着绳子,腰上系着水壶,手拿刀子就悄悄离开了。
虎头跟了他几步,程仲薅了把狗头道:“守着杏叶。”
虎头摇了摇尾巴,停下来,没有跟着去。
旭日东升,阳光透进门窗,落在杏叶脸上。
温热唤醒了沉睡的人。杏叶动了动,手挡着阳光睁开眼。
一看隔壁,早没了程仲的身影。外头只有虎头跟小狼玩耍的呜呜声。
杏叶裹着被子坐了会儿,才慢吞吞地穿好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