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在山上这么多年,偶尔能遇到隔壁村的猎户,或者是专门的采药人。一年也就一两次,其余时候都难碰着面。
正是初春,处处是野菜。
清早晨雾散了,程仲才带着杏叶出门。
“以前上过山没有?”
杏叶点头,紧跟他身后。
“要去山上打柴。”
“那么重,你背得下去?”
“多背几次就好了。”杏叶说得寻常,程仲听得憋闷。越问越不爽,索性不问。
从院子出发,程仲就带杏叶在山溪这一带走。
这个季节,蕨菜刚刚冒头,尖端卷曲,像个毛毛虫。一掐就断,是这个季节难得的鲜菜。
“溪边这个多,在县里卖五文一斤。”
程仲说完,杏叶就蹲下两手齐动,几下掐完了一片。
程仲道:“不着急,看完了来。现在掐了只有今天吃了。”
溪边乱石多,杏叶在里头看到不少溪水螺,一时间又眼移不开。
程仲动了动嘴皮子,没告诉哥儿。
溪水螺卖得贵,但水凉,哥儿捡螺这前头的药就白吃了。
水边倒了些树,因着环境湿润,生了不少木耳。程仲觉得杏叶采木耳就不错。
他只带着人熟悉环境,认认路。
虎头跟着,注意着毒虫毒蛇。
以房子为中心,程仲带着哥儿走完,差不多一个上午就过去了。期间杏叶小心记着路,虽这边离木屋近,但他一点不敢掉以轻心。
“明日再待一日,后日就下山。”程仲道。
杏叶点头,那就今天下午采木耳,拿回来晒着。明日就摘野菜。
下午,程仲吃过午饭出门。
杏叶睡过午觉,锁了门带着虎头出发。
他身上带着驱虫药包,裤腿用布缠紧,头上戴着草帽。包裹得不可谓不齐全。
山货值钱,不过不好采。
杏叶将附近的木耳采完,也才背篓盖了一层底。晒干后没几两。
不过杏叶不觉得少,程仲说一两干木耳十文钱,二两就是二十文。够买一斤猪肉了。
杏叶忍着疲惫,杵了棍子慢吞吞回家。
到木屋后,先换了汗湿的衣服,随后拿了程仲晒药的筛子,倒了木耳上去。
一一挑了杂物后,就这么摊晒着。
深山里。
树木参天,虬枝盘桓。一踏入,天都暗了下来。
程仲沿着自己走过的路往里。
他陷阱设在兽道上。若细看,兽道草木稀疏些,上面有明显的野兽脚印。
这次因带着哥儿上来,程仲没想着追捕猎物。如果这样的话,跟猎物三两日抓到还好,多的时候他五六天都不一定能回木屋一次。
哥儿在山下就罢了,山上是不敢让他独自过夜的。
程仲看了陷阱,一无所获。
回去路上,程仲背着弓箭隐匿气息。
山间蛇虫盘亘在树上,松鼠跳跃,也有野兔野鸡出来觅食。
程仲见到野兔,便搭箭拉弓。他腰腹收紧,背脊挺拔如俊松。
只听扑哧一声,箭头没入皮肉,接着就是凌乱的挣扎声。
程仲追了几步,拎起伤了腿的兔子,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