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晖伸手要将她拉上来,她却突然捂着腿痛呼出声:“啊。”
郑晖一听,有些紧张,怕误伤了秋菊:“怎么了?”
秋菊十分为难地说:“不行,我摔断了腿,略微一动都疼得不行。”
郑晖一听,这可如何是好。
方才还明月高悬的天空,此刻飘出些乌云,黑暗中不断传来风吹树梢的声响,秋菊一个女子,定然十分害怕。
想到此处,郑晖咬咬牙看向秋菊:“姑娘,要不我下来将你抱上来吧,你别怪我冒犯。”
秋菊连忙摇头:“不会。不会。郑大哥的救命之恩,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怪郑大哥?”
郑晖听闻此话呼出一口气,跳下沟去,准备将秋菊抱上去。
没想到秋菊说:“这样吧,郑大哥你抱着我,也不好走,不如,你将我背上去,如何?”
郑晖一想也是,这沟还挺深,抱着一个人不好上去。
随即他便转过身,背对着秋菊,让她往自己背上趴:“你小心些,别扯动了腿。”
秋菊扶着他肩慢吞吞地起身:“多谢郑大哥。”
郑晖一心想着救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秋菊,右手上还握着东西:“嗨,这有什么,张大叔对我也多有照顾。”
噗~
一声闷响之后,方才还被秋菊握在手里的石头,此刻已经牢牢嵌进郑晖的太阳穴中。
秋菊是第一次杀人,还杀的是一个无辜之人。她看着郑晖倒在自己面前,跪在原地,双手捂面,瞬身颤抖:“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办法了,我会好好为郑大娘养老送终的,对不起,对不起。”
秋菊接连不断地道歉,不知道是真感觉对不起郑晖,还是压制心底的恐慌,说服自己开弓没有回头箭。按照计划,她将郑晖身上的银票拿走之后便将他的尸体留在沟里,一起被留下的还有被她作为凶器的石头以及“不小心”掉落的物证。
想到那夜的情形,秋菊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李捕头,旁人不清楚,你却是知道的,像我这种无权无势,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要为亲人报仇有多难?”
“手无缚鸡之力?姑娘实在是谦虚了。”李扶摇面上满是嘲讽,她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就算是走投无路了,那你也不该牵连无辜的人。”
秋菊听到这句话,情绪变得激动:“无辜的人,我弟弟不无辜吗?那些死在我前面的姐妹们不无辜吗?她们能死,郑晖为何不能死?”
“为了报仇,你已经泯灭了人性。”李扶摇面露厌恶,可厌恶下面又藏了些无力。
“人性?”秋菊仰天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若有人性,我还能活到现在吗?还能看到你李扶摇李捕头将谢芸一干人等一网打尽吗?”
李扶摇叹了一口气,她对着秋菊摇摇头:“你错了,就算没有我,谢芸他们出事也是迟早的事。”
秋菊一怔,随即眼中露出嘲讽,她不相信李扶摇说的话。
“你就知道吗?我查到谢芸身上确实是因为郑晖的死,可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却是另外一位京中来的贵人。他们已经跟了谢芸他们许久了。”
“你不是因为我留下的线索找来的?”
“你留了什么线索?”李扶摇立刻听出她话中的重点。
“我在郑晖尸体下放了京中谢家的侍卫腰牌。”因为怕被外人拿走,她还特地把腰牌放在尸体下面。
“我去到现场时,郑晖身上除了那十几个打钱以外,什么都没有。”李扶摇神色有些凝重,“你留下的腰牌是什么样的?”
秋菊满是难以置信,“那你……”
她想问李扶摇又是如何找到她的。
“如你所愿,谢芸死了,不过我抓了一个活口,从他那儿问到谢芸有一个相好的在缥缈楼,所以我才找到你。”
事情和秋菊所料想的完全不一样,不过她也不在意了。深吸一口气,收起脸上狰狞的表情,无所谓地拭去脸颊的清泪:“不重要了,我只知道谢家完了。”
“那你呢?”
……
“头儿?”何山在外面等的心焦,好不容易看见李扶摇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他往李扶摇身后看了看,没有人。何山有些疑惑:“头儿,不是说要把秋菊带回衙吗?”
李扶摇悲喜难辨,抬眼看向何山:“把人抬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