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某个深夜,你在赛区边缘的观测台上睡着了。
监控画面里,你的睡颜放松,眉头却微微皱着,像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
z坐在审判厅的黑暗中,独自看着这段录像。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从他意识深处响起。
很轻的一声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嗓音:
“兄长,你看,是流星。”
他猛地站起来,撞翻了手边的数据板。
屏幕摔在地上,碎裂的纹路里,映出无数张他的脸。
但那个声音一直残留着,像耳鸣,嗡嗡作响。
他用力按住太阳穴。那里在抽痛,像有东西要从颅骨内侧破出来。
记忆回来的时候,像一场海啸。
就灌进来。
紫堂真的童年,家族训练,对弟弟的承诺,成为天使时的恐惧与决绝……
所有被清洗的过去,连同z天使几十年的任务记录,混杂在一起,在他意识里掀起滔天巨浪。
……
那场大战结束后。
他在医疗舱里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你。
你趴在舱边睡着了,头乱糟糟地翘着。
他动了动手指。
你立刻惊醒,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愣了两秒:“……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醒不来了。”
你手忙脚乱地递来水,扶他起来。
温水滑过喉咙,带来一点真实的刺痛。
“我……”他开口,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我是谁?”
你看着他,很久,才轻声说:“你是紫堂真。也是z天使。那些都是你。”
接下来的日子是混乱的。
白天,他以z天使的身份处理联邦的善后工作,清点神使残党的遗留物,审核战犯名单。
数字、报告、会议……这些他很熟悉。
但夜晚,那些记忆会醒过来。
他会梦见那个冻土村庄,梦见雪地里相拥的尸体……
梦见光束贯穿胸膛时孩子惊愕的眼睛。
会梦见紫堂幻在大赛里看他的眼神——
更多的时候,他分不清自己是谁。
签署文件时,他会下意识用紫堂真的笔迹。可写到一半却成了z的字迹。
和人交谈时,他的语气不断摇摆。
最严重的一次,他在会议上听到某个星球代表提起“必要的牺牲”,突然站起来:
“什么是必要的牺牲?谁有资格定义必要?”
全场寂静。
人们看着他,眼神里有惊讶,有畏惧,也有不解。
他自己也愣住了。
低头看自己的手,在抖。
你从后排走过来,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抱歉,z天使最近身体不适。会议暂停十分钟。”
你把他带到休息室,关上门。
紫堂真靠在墙上,呼吸急促。
“我又搞砸了。”他说,声音带着崩溃。
“我感觉……我已经不是我了……他们总在我脑子里吵架……”
你握住他的手,“……那就别控制。”你说。
“吵累了,总会找到一个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