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顾小姐再次掀起眉毛,“你是逼我说实话吗?因与你情投意合,望日后长相厮守,我已派人去你老家了解了一番,你乃家中独子,可从没什么姊妹!”
秦勉万没料到对方会查自己,见那小姐又发作脾气,一惊下便扯谎道:“是我不是,秦絮乃是我远亲表妹,家里至亲均已离世,孤苦无依,我才将她带在身边。”
顾莘莘不过是诈秦勉,见对方慌了,干脆闹得更激烈,“那你什么意思!表妹这种身份可是亲上加亲的,莫非,你一边想跟我在一起,一边还想着纳了她!”
“我告诉你秦勉!我顾璇虽父母不在,好歹也是将军府出身的小姐,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你要有那心思,咱俩以后一刀两断!”
被这一番吼,秦勉都无法应答了……仔细想想,每次他打着主意主动出击,最后都莫名被她占领主场,他总能成为被动的一方。
而顾莘莘吓完人,又变了脸,唇角弯弯扬起笑,腻腻地喊了声“秦郎”——打一棒子,总得给个甜枣不是。
她将身子挪了挪,彼此距离靠近了些,“秦郎,就算你没那心思,但这世上也没有姊妹一辈子待在兄长身边的道理,她总要嫁人,不如,我这个未来的嫂子,现在就帮她相看下人家?”
“不……”秦勉刚想拒绝,一根纤纤手指点住他的唇,顾家小姐在凉亭迷人的月色下施施然笑,“先别急着回答我,回去好好想想!”
她起身,对他露出一个旖。旎的笑,裙裾摇曳,衣袂翻飞的离开。
凉亭外不远处,一个纤弱的身影正等在那,月光下她身姿娉娉婷婷,可不就是秦絮。
想来那凉亭内的话她已经听到。但顾莘莘毫不尴尬,走过秦絮身边时,还对她扬眉一笑,“呀,秦姑娘来了,等你兄长么。”
这一句话落,她倏然伸手,往秦絮耳边一拂,秦絮警惕性一退,却见顾莘莘笑道:“风大,看你发簪歪了,替你扶一扶。”
秦絮摸摸鬓发,果然如此。
而顾莘莘已收回手,笑盈盈走远了。
顾莘莘走后,秦勉拄着拐杖从亭内出来,跟在秦絮后面,两人一前一后默不作声的回了偏院。
一直走到屋内,关上门,秦勉才为难地说:“那顾家小姐难缠的很,竟说要与我成婚,还要将你打发走。”
何止难缠,简直不按常理出牌,每次他们计划好的事,到她那里就会朝着无法预料的方向走,偏生她手握重宝,你还不能拒绝。
秦勉有些沮丧,秦絮仍是一脸清冷,只道:“知道了。”
“我可不能打发你啊。”秦勉道:“我怎舍得!而且你还是军师!”
“要不要将我姑妈请来商量一番?”秦勉又问。
“不用。”秦絮默了默,忽然泠然一笑:“我自有办法。”
“呵,让我走就走么?她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
这一夜,秦絮对着秦勉仔细交代了一回。
而顾莘莘在屋里对着卜镜凝视。
今晚她是故意让秦勉离开秦絮的,既然他们抱团来暗算自己,那么她就计划分离,逐个击破。
只是秦絮的卦她一直算不出来,也是怪了。
不过她并没有放弃,相反,今晚她做了一件事,不知有没有用。
她悄悄从兜里掏出了一块巾帕,展开来,里面放着一根头发丝——那是秦絮的,她借着给她扶发簪时,飞快捻走了她一根头发。
卜算界里有传言,若对方灵力在己之上,自己是无法卜算对方的,但也并非全无办法,可以借助媒介来达到目的,例如对方的躯体皮肉组织,指甲,发丝等等。
是以,卜不出又如何,她才不会灰心绝望,绞尽脑汁也要找另一条路,只是不知行不行的通。
默了默,她将手指咬破,按向镜面,同时,将那根发丝贴在了镜面。
高度集中精力,她嘴里不住叨念。倾刻后,镜面一晃,涟漪水波般荡开,还真有了反应!
这法子果然行的通!
再瞧那画面,一片朦胧的湖面,那是谢府的人工湖,场景缓缓拉大,水波袅袅的湖畔除了郁葱的树木,还有一个窈窕身影,正是秦絮。她穿着水青色纱裙,颦着眉,眼中含泪,似有无尽苦楚。
接着她竟纵身一跃,跳入湖中!
周围人影错乱,似乎都是吓到的人群,来来往往,脚步急促,想要救她……
画面到此结束。
顾莘莘看着黑下去的画面怔然。
挖草,那女人竟然也想跳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