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这话说的,委实不好听。
李文翰却自顾自继续说道,“兄长还能害你不成?他从小就宠着你,便是连顾夫人瞧了都吃味。他何等优秀的人,只要他愿意,扬州城内的姑娘排着队的愿意嫁给他。而今,不过就是出来个小丫头,她那样的身份,注定越不过你去,你莫要吃味了。”
“他怕你气着身子,特意求到我这,已见诚意。若是他晾着不管你,你又能如何,还能不嫁了?”
他俩已经定了亲不说,又在水下纠缠,不嫁给顾霁怀谁人还愿意娶她
叶微漾都到了非顾霁怀不嫁的地步了,人家还愿意这么哄着,已经说明一切。
“听兄长的话,过两日好好的收拾收拾,高高兴兴的去赴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莫要放在心上。”说到这才恍然间发现,自己在不自觉地情况下,又将声音抬高了,连忙放缓了语调。
叶微漾擦了擦眼角的泪,抬头定定的看着李文翰,“那兄长呢,若是兄长有了未来嫂嫂,会出这样的事吗?”
会让通房,只当是个通房丫头,去挑衅未过门的妻子吗?
将自己放在心上?若真如此,怎会故意袒护凶手?
李文翰神色微变,他当然不会这么做!
且不说不会这么做,就算他有这个心,若是让姨母知道了,姨母会由着他胡闹吗?就算姨母心软了,人家娘家的人会依饶吗?
而今,连自己的娘家人都向着他,自己又能如何?
叶微漾的话让李文翰沉默,良久之后,他幽幽叹息,“这两年母亲身子不好,每日夜里都得靠安神香歇息,只当是为兄这个做儿子的私心。”
不想让母亲跟着受累了。
这话,正正的砸在叶微漾的心上。
本来有些愠怒的眼眸,慢慢的暗淡下来,“兄长放心,我会去赴宴的。”
所有的不甘难受,在听见姨母的时候,全都化为乌有。
听见叶微漾这么说,李文翰长长的松了口气,“等你嫁过去,你就是知府府少夫人,待顾兄金榜题名,不定你就是状元夫人,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肆无忌惮
叶微漾抬头,触及的是李文翰带笑的眉眼,似是真心实意的为她高兴。
可是,李文翰怎么不想想,在成亲前顾霁怀都能袒护杀人凶手,等着成亲后还不知道如何磋磨她?
什么状元夫人,即便首辅夫人又能如何?
叶微漾心中发涩,至亲的表兄都向着旁人,也怪不得顾霁怀能这般肆无忌惮。
从前她的顾表哥温和知礼,可是她却忘了,能考上头名解元的,如何能是个书呆子,他只要略微出手,便将自己拿捏的死死的。
“若是表哥无事,我先回去了。”叶微漾慢慢的垂头,声音已然平静。
身后的李文翰只是长声叹气,不再多言。
等着叶微漾回到自己院中,今日送来的云锦下人们也抱着过来了。
每一匹料子,都是叶微漾喜欢的素色,你若是顾家一点没用心,自是不可能的。
“姑娘。”木香看着叶微漾心事重重,试探的喊了一声。刚刚李文翰跟叶微漾说话,屏退了左右,木香也没听着他到底说了什么。
“都收起来吧。”手中的请柬没有打开,直接交给了木香。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
她从前是跟父母在军营里待着的,诗书礼仪自比不得旁人,还记得刚来的时候,自己这一手丑字,便是亲表哥李文翰都控制不住笑出了声。
偏偏就顾霁怀没有说话,后来明明是佼佼者的他故意也学了一手丑字,哪怕被夫子责罚他都不改,最严重的一次,夫子都告知了知府大人管教,被打的腿都瘸了,愣是没改。
直到,叶微漾慢慢的练好了字,他的字也才重新写好。
若非从小的爱护,这门亲事她也不会应下。
可是怎么就突然间变了,不过是一个贱婢,他的心思就那么轻易的被勾走了。甚至勾的,连句实话都不愿意告诉自己。
心口,一阵阵闷的厉害。
坐到椅子上的时候,因为坐下的动作太大,丁零当啷的步摇碰撞的声音传来,极不符合大家闺秀的规矩,可是叶微漾顾不得那么多,便是连挺直的脊背也弯了下来。
有苦,说不出。
纵然心疼,在缓和过来的时候,还是强撑着身子领着木香去库房亲自挑选去赴宴的礼物。大面上的,总是要护住的。
两日的时间恍恍惚惚的,很快过去了。
人啊真是很奇怪,吃好喝好就算心里有事,也总会将那死气沉沉的面庞给养活了,尤其姨母用心,她每次过来,叶微漾都要装作高兴的模样,笑着笑着,心里面好似就没那么苦了。
铜镜里的她,妆容精致,扬州纂的发髻即便只搭配了珠花亦是端庄大气的,与这腰间纱裙上的吊着琉璃珠相互辉映。
“果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每次姑娘装扮,木香总会啧啧的称赞,许是在扬州待久了,一双远山黛欲说还休,如何能看出姑娘是北边的京城人来?
“在你眼里,你家姑娘自是什么都好。”叶微漾难得回上一句。
瞧着时辰不早了,叶微漾领着木香赶紧出门,省得让姨母等着自己。
姨母待她极好,可越是好越让她小心翼翼,生怕给姨母添上不必要的麻烦,诚如现在,她出来的尚早,马车都还没有备好。
叶微漾等了好一阵,乔氏才领着人出来。一见着叶微漾在门口等着,乔氏的步子都有些急了,“你这孩子,出来的这么早,也不怕吹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