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应该趁亚力克离开的这十分钟赶紧逃走?
定住德米特里很容易,就是我一定会被他们找到,而且是在已经给了我足够机会以後的再次逃跑。他们不可能再会对我有什麽好脸色,包括亚力克……也许吧,这个男孩子的性格和想法我就没搞清楚过。
亚力克离开以後,德米特里看了我好一会儿,我假装低头不去和他有什麽视线接触。最终,他像是很无奈地轻笑出声,用一种劝告的语气朝我说道:“你想清楚要跟我们回去了吗,阿黛尔。简来了,你的考虑时间就已经进入倒计时了,我认真的,她可没亚力克那麽好说话。”
“亚力克很好说话吗?”我反问,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知道这是不是事实,试图去搞清楚他们几个的个性,划分出“不能惹”和“绝对不能惹”的名单。
“这……”德米特里没想到我的重点会歪得这麽厉害,但还是很有耐性地给出了回答,“那倒也不是,看情况。不过总的来说,他确实要比简稍微好相处那麽一点。”
“一点。”我咀嚼着这个字眼,掂量不出它到底代表着什麽样的含义。我发现沃尔图里的这两个守卫都特别擅长把一些关键性的修饰词模糊化,让人根本摸不透他们的意思,看起来好像告诉得很多,但是仔细推敲又会发现其实你什麽都不知道。
真好奇他们这样的语言艺术是多少年的积淀才雕琢出来的。
“嘿,我说真的,阿黛尔。如果你对亚力克的事感兴趣的话,你直接问他就好了,我保证你会得到很满意的回答。任何问题都可以。”说着,他冲我有些顽劣地笑了笑,可惜我还没傻到会相信他这麽粗糙的玩笑的地步。
“那麽,你决定了?”德米特里看着我,收敛起那种玩世不恭的样子,认真问道。
我咬住嘴唇没说话,他也没再继续追问,但是也没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过。那是一种监视的眼神,不带任何感情和温度,单纯的用目光牢牢锁住你。
时间在寂静里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将之前从我的第一个主动捕猎对象身上拿过来的MP3从口袋里掏出来,解开洁白的耳机线将耳塞塞进耳朵里,任由泰勒·斯威夫特的慵懒歌声在我的耳膜上不断叩击,隔绝掉外面的一部分声音。
这位MP3的原主人似乎是这位美国女歌手的忠实粉丝,歌单列表里的歌曲数量寥寥无几,只有她的歌。不过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从来只听单曲循环,就像我走路喜欢原路返回一样。
我在脑海里漫不经心地滚动着这些根本无关紧要的东西,逃避着德米特里刚才说的现实问题。我不好说我一会儿会做出什麽决定,但是德米特里的意思不太像是让我赶紧做决定,而是催着我赶紧表个态。
反正无论我做什麽决定,他们四个到齐了以後,我的意见根本无关紧要。
等到耳朵里的那首《eous》第三次结束迎来空白音的时候,德米特里朝我说:“我们得走了,阿黛尔。”
我拉下耳机,耳塞和线从我的短发间纠缠穿过落进我的掌心,轻轻叹了口气,跟上他的步子朝小镇边缘的河边水车处走去。
德米特里双手抄在大衣的兜里走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确定我是跟上来而不是偷偷溜之大吉。他的步调不快,但是因为身高和身材比例的关系,腿太长步幅太大,我要用普通的走路姿态跟上他有点困难。
我不记得亚力克的身高和他比起来是差不多还是矮一些了,但是跟他走在一起的时候不会这麽费力。
穿过小镇後方的森林,流水声和说话声就越发清晰起来。我偏头,看到那个深褐色的轮型水车下,亚力克和一个和他有着极为相似的精致容貌的女孩抱在一起,女孩身後站着一个白色橡树一样挺拔修长的男孩。
我认得他们,简和那个被斯蒂芬念叨了很多次的塞拉斯。
简紧紧拥抱着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弟弟,脸上的表情和游轮上的那种肃杀冰冷完全不一样,担心和欣喜铺平直述在她的眼睛和美丽脸庞上。亚力克很温柔地安慰着她,小心拍着她的後背,声音可爱暖融得像个小孩。
看着简的样子,我由衷地觉得这张轻松拉高吸血鬼平均容貌水准的脸果然还是放在女孩子身上比较容易接受,亚力克绝对是个意外。
这麽想着,我没注意到脚下的路,将一块石子从脚尖出踢出去,一路欢快地滚落到亚力克他们所在的木质断桥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我顿了一下,然後看到他们三个加上德米特里一起,齐刷刷地朝我看过来。亚力克朝我微笑着喊出我的名字:“阿黛尔。”
和他刚好相反,简的眼神在触碰到我的一瞬间就变了,变得危险而审视,还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怨恨。好像我是个蛮不讲理的强盗,随心所欲掠夺了她最珍爱的东西还当着她的面砸碎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两张极为相似的脸上呈现出完全不同的表情,我看得有点眼花。不过我倒是觉得简这种带着明显敌意的态度让我觉得好受一些,这才是一开始我觉得的,沃尔图里对我该有的态度。
“你的人来了。”德米特里朝亚力克扬扬下巴,轻快地跳到一边,一副看戏的表情。
我皱了皱眉,但是没出声,反正我已经因为犹豫而错过了最佳逃跑时间,现在他们就算说我是沃尔图里的鬼我也没资格反对。
“怎麽回事?”简盯着我,微微收拢手指,抓住亚力克臂弯的西装布料,将那平整的衣服揪出几道深刻的皱痕,“她已经找到了,你为什麽不回来?”
“我答应阿黛尔,给她时间考虑要不要跟我们回去。”亚力克轻声回答,像是在哄着他姐姐一样。
简翘起鲜红艳丽的唇角,勾出的冰冷笑容阴森惊艳,绯红的瞳孔里那种尖锐的光芒几乎要跳脱出来把我钉死在背後的树上。我以为她要用那种可怕的烧身术来折磨我,但是我一点痛苦的感觉都没有,她也就只是那麽盯着我而已。
沃尔图里的人很奇怪,我明明什麽都没做,可是好像他们对我已经有了一种非常清晰的定位和认知,态度截然分明。
我告诫自己这很正常,有敌意才是应该的,不然一屋子陌生吸血鬼都对你友善亲和那才是真的诡异。她看起来很维护亚力克,非常疼惜他,所以她仇恨我是因为亚力克为了追捕我的缘故几天没回家?
或者我在游轮上对她弟弟造成了威胁?
这两个理由看起来很有说服力。
“既然已经考虑了这麽多天,也来了这里。那麽我想你已经想清楚了吧?”简的声音尖细而悦耳无比,透着一股和她弟弟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冷冰冰的甜,让人直哆嗦,“跟我们回去吧,现在。”
“我……”我犹豫着,没法给出一个确切答案。亚力克看了我好一会儿,转头朝简低声说了一句英语,我一点儿也没听懂他说的是什麽。
简震惊地看着他,像是相当不能接受,飞快用英语朝他喊着什麽。亚力克握住她的肩膀,声调依然柔和,试图跟简解释他的决定。德米特里在一旁极力克制着那种闷闷的笑声,塞拉斯则皱起眉头靠近简一步,被亚力克毫不客气地瞪了一眼。我看着他们几个,简直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如果我还是人类的话。
我听不懂英语,艾米没教过我,但是他们两姐弟的争执让我觉得很害怕。我本能的觉得是因为我的原因,但是很快我又觉得这不可能,我什麽都没做,亚力克跟她说了什麽?
我试图後退避开他们,简察觉到我的动作,立刻对我怒目而视,眼里肆虐着一种近乎怨毒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
2018年快乐,进入期末复习又刷剧的我,码字……几乎搁置下来了。番外撸得很慢,莫名卡,这两个人感情线推进得太费力了……
抱抱每个蹲在坑底的小夥伴,新的一年,事事顺心,天天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