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的表情,好像他受到的羞辱更大。
“老板,您真慷慨。”并没有经过太多时间的思考,她脸上扬起微笑,重新回到那个玻璃柜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枚胸针。
“对了。”她回过头,“您还愿意做我的老板吗?”
她的嗓音显然还带着哭腔,可她的神情已经雀跃起来。
伊莱亚斯难以形容自己现在对这个女孩儿的看法,但,比起她偷拿胸针和强吻他,他的行为过错显然更大,他需要付出补偿。
“如果你愿意的话,Wynne小姐,你还可以继续做我的着装顾问。”
“那太好啦。”沅宁一边兴奋回应,一边紧盯着那枚胸针,“那么,老板,您能亲自将它取出来,给我戴上吗?否则,我不能那么心安理得地取走它。”
“当然。”
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请求,伊莱亚斯向前一步,越过沅宁,重新打开了了那个玻璃柜门。
顶灯的光线落在他金色地发顶和宽阔的肩上,她的目光随之意味深长的落下,他的动作带着刻入骨髓的优雅,仿佛刚才那场冲突从未发生。
修长的手指避开钻石的切面,托住金属底座,将其从天鹅绒凹槽中取出。
珠宝在他指尖,仿佛展现出另一种生命,冰冷、璀璨。
他转过身,面向沅宁。
沅宁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微微仰起头,将自己脆弱的脖颈再次完全暴露在他面前,那里还残留着他指痕的形状,像一道无声的控诉,又像一种隐秘的邀请。
但扬起脖子只是她的傲慢而已,她要求对方,亲手为她佩戴。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动脉在皮肤下急促地跳动。
他抬起手,将胸针靠近她胸前,冰凉的白金底托轻轻贴上她锁骨下方地肌肤,她的皮肤产生细微的战栗。
他的动作很慢,因为她的低胸吊带裙,稍不注意便会滑落。
“咔哒”一声,他将胸针别在她裙子领口的中间,钻石的火彩在她露出两个小半圆的胸-乳间闪耀,沉甸甸的。
他完成了佩戴,而沅宁正对着镜面陶醉地欣赏自己。
这是她该得的东西,今天伊莱亚斯的错误大于她的错误,她为此感到傲慢,好似对方有什么把柄落到了她手上。
她果真是天生的冒险家,方才的疼痛和窒息她全都忘了,她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美丽。
她欣赏着胸前那簇光芒,在她起伏的胸口,无限地绽放。
“它很适合你,Wynne小姐。”
他向后退了半步,声音恢复了平稳,给出了绅士的赞美。
Wynne为他的赞美而感到心跳加快。
“谢谢您,老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害羞,“我会好好珍惜它的。那么,今天的事情,我们就一笔勾销了?”
伊莱亚斯平静地看着她,视线扫过她脖子上的红痕。
“感谢你的宽容,Wynne小姐,不过我的补偿并不代表我认可了你未经允许动用我私人物品的行为。”
沅宁对着镜中的自己眨了眨眼,缓缓点头:“哦。”
“还有,”他字字清晰,像在隐忍她的逾越,“你严重越界的行为,我什至可以起诉你猥亵。”
“哦~”沅宁伸手抚住脖子,“那您呢,伊莱亚斯先生,您怎么解释您的暴力行为?”
伊莱亚斯攥紧了手心,第一次体会因为理亏而产生的无助。
“所以,好的,这次我们一笔勾销,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沅宁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胜利意味的弧度,她忽然觉得,伊莱亚斯比她想象中要单纯可爱。
“你可以离开了。”伊莱亚斯侧身让路。
她转过身,正面看向他,路过他时,那双乌黑的眼眸里甚至夹杂着一丝戏谑:“感谢您的宽容,也感谢您,有着那样古老的思维方式,竟然没要求我以身相许,啧,老板,可是您已经不干净了呀~”
伊莱亚斯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Wynne已从他跟前路过。
她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套在身上,拎起手包:“Bye~”
Wynne是以胜利者的姿态迈出这里的,至于脖子上的红痕,早就不痛不痒了。
她心想,伊莱亚斯在这样的时代竟然被养出那样的习性,多少有点心理疾病。
她不能再那样信任他,往后要与他共处一室的时间多了去了,她不能把自己的性命安危交到那样一个人手里,但她也不能为此放弃这份工作,所谓富贵险中求,她决定,回去就准备一只迷你电棍,下次伊莱亚斯再犯病,她就趁着对方刚下手没多久的时候出手。
伊莱亚斯站在拱窗前,一直目视对方离开这条街道。
作为一名资本家,那枚胸针对那个女孩儿而言意味着什么,他可以清晰地计算出来。
那足够她在曼哈顿购买一套两居室的高层公寓。
他不清楚,也不好奇她是为何沦落至此,但无论如何,她的处境从今天起,一定会产生变化。
在华尔街浸染多年的伊莱亚斯·凡·德·伯格见过太多一夜破产跳楼的人了,在他的观念里,他给她的赔偿绝对超出了她应得的,而他也并没有什么愧疚感。
就算是人命和一百万美金相比,在华尔街,也会有无数人选择百万美金,何况他并没有真的伤她。
如果她没有吻他,仅仅因为一枚胸针,伊莱亚斯绝不可能失控成这样。
瞧,那女孩儿多么快乐地从这里离去,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留下的甜腻香味,很不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