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她的脖颈。
修长、冰冷、透着蓝色血管的手指,如同某种精密器械的契合,精准而缓慢地,合拢了上来。
她的脖颈不自觉抬起,以便契合他的手掌。
然后,力道骤然收紧。
“呃……”
女孩儿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的气音,呼吸骤然被截断。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在她从前的无数次想象中,他都绝不会以这样危险的形象示人。
但她显然低估了他的危险程度。
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此时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纯粹的冷寂。仿佛他正在做的,不是掐住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儿的脖子,而是在处理一件出了故障的、需要被强制关停的仪器。
“伊莱亚斯……不,不……你不能仅仅因为这个就掐住我的脖子……嗬……嗬……嗬……”
缺氧的感觉迅速袭来,肺部开始灼痛,眼前泛起黑斑。她徒劳地用双手去掰他的手指,她终于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的眼底流出生理性的泪水,她可怜又无助地望着他。
恐惧,真实的、濒死的恐惧。
她的指甲在他雪白的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毫无波动的脸,意识开始模糊,挣扎的力道也逐渐减弱。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的时候,那扼住她喉咙的力量毫无预兆地松开了。
“咳!咳咳咳——”
大量的空气猛地灌入肺部,引得她剧烈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伊莱亚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伊莱亚斯,你差点杀了我!”
沅宁很快缓过劲来,看来她离死亡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她仍旧是生气的、鲜活的。
女孩儿剧烈的咳嗽和带着哭腔的指控终于打破了他脸上那层极致冰冷的平静。
他缓缓地收回手,那只刚刚扼住她脖颈的手,那冷白的皮肤上清晰地印着几道被她指甲划出的红痕,与他手背上淡蓝色的血管交织。
他将视线重新聚焦在沅宁脸上,她正捂着脖子大口喘息,瓷白的肌肤上残留着他指痕的淡红,泪水混合着晕开的眼妆,睫毛糊了一片,让她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一丝极淡的愕然与自我审视,从他眼底飞快掠过。
他刚才对一位女士做了什么?
“边界。”
这个词汇在他恪守了二十六年的准则中,占据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他的世界由无数清晰、不可逾越的边界构成,这是他维持秩序、尊严与掌控感的基础,更是行为、言语乃至情感的绝对界限。
这个女孩儿吻了他,如此轻率地吻了他!
这是一场对他个人领域最直接、最赤裸的入侵!
她如此冒犯、充满挑衅的行为,在他眼中,无异于一种强-暴。
所以,他那瞬间的反应才会如此激烈,如此……失控。
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现在,理智回笼。
“伊莱亚斯,那仅仅只是一枚胸针、一个吻而已,无论是因为什么,你都不能掐住我的脖子。”
伊莱亚斯冷静地看着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超出惩戒范畴,他违背了他的绅士教养。
“抱歉,Wynne,我没想到我会这么做。但你,确实冒犯了我的边界,这是我所不能容忍的。”
沅宁还是很不服气地捂住脖子瞪他,他差点杀了她!光是道个歉可没用。
他的目光落在她脖颈的淡红指痕上,声线带有一丝极细微的沙哑:“作为补偿,我将那枚胸针送你好吗?你戴上它很美。”
他的嗓音开始变得温柔,语调开始变得优雅,仿佛刚才的冲突并不存在。
沅宁捂住脖子的手不自觉松开了些,那双还噙着泪的黑眸,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直勾勾地看着伊莱亚斯。
愤怒、委屈……所有激烈情绪仿佛一下子为他这句话退让了。
他……他说什么?
送给她?
那枚胸针价值百万美金,都不用说从前的她了,就算是她爸爸,也绝不会花百万美金购买。
那枚珠宝与伊莱亚斯这个人一样,都是她无论如何踮起脚尖也接触不到的。
而她在同一天之内,不仅拥有了珠宝,也吻了伊莱亚斯的唇。
这一瞬间,被掐脖子的极度羞辱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压过,像海啸般冲击着她的神经。
她敢肯定此时酒精的作用已经全部退散,剩下的只有冰冷的清醒和混乱的悸动。
自尊心被双重夹击,但,相比之下,亲吻伊莱亚斯简直给她带来了更高程度的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