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沅宁没有想到,在秀场结束以后,杜女士给了她一笔近百万美元的订单。
沅宁强压喜悦,保持专业态度开口:“杜女士,我会向品牌屋申请优先为您安排工坊预约。这五件高定都将在初样阶段为您单独呈现。届时,首席裁缝会为您进行详细的身体测量,并记录您对廓形、细节比例以及个性化调整的所有要求。”
“可以。”对方语气依旧平淡,“我要求你全程陪同,我需要一个能准确翻译我需求,并完全理解工艺的人在场。”
“是我的荣幸,杜女士。”沅宁沉静应答。
接下来是VIC晚宴,沅宁仍旧全程陪同她的大客户。
同为华人,她十分欣赏杜女士的豪爽阔气,在五杯香槟下肚后,没忍住把话问出了口:
“杜女士,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只是作为一名尚在学习中的从业者,感到非常钦佩。您是如何,成为这样强大的女性的?我的意思是……您是如何建立起属于自己的资本帝国。”
尽管已经成为ova项目的合伙人,但沅宁还是感觉寸步难行。
她到底要如何,才能真正拥有话语权。
杜女士停下脚步,再次转过身。
她红唇的弧度美丽而冰冷,她靠近沅宁,用慢条斯理却又字字清晰的语调说道:
“宝贝,”这个称呼在此刻显得格外意味深长,“当你结过五次婚,又离过五次婚后,你就会发现,你要么被吃干抹净得连骨头都不剩,要么变得富可敌国。”
杜女士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你要是不够聪明,千万别碰婚姻。但你要是足够聪明eon,婚姻就是你的资本工具,是你积累财富、提升阶层的最快途径。”
*
沅宁从晚宴出来的时候,巴黎的夜雨刚停。
她刚送走杜女士的座驾,肩上裹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披肩,晚礼服外的寒气让她轻轻打了个颤。
尽管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但眼中因事业取得成功而点亮的光芒仍旧闪烁。
埃斯波西托王子倚在一辆低调的深灰跑车旁,穿着一身建材精良的便装,领口随意敞着。
他看见沅宁,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晚宴手包。
“恭喜啊,女王殿下。希望我对你的帮助让你今晚成功往前迈了一大步。”
他的手臂微微弯起,是一个邀请的姿势,仿佛这样的夜晚他们已共度多次。
沅宁也确实在放松的状态下,将手轻轻搭了上去,她疲惫地笑道:“你真的帮了我大忙,我订了餐厅,今晚我请。”
费德里克扭头瞥了她一眼:“让女士付账绝对不是我的风度,你想让我被那些老绅士笑掉大牙吗?”
他的话语成功逗笑了沅宁,她埋头轻笑起来,像是埋进王子的臂弯里,肩膀轻轻地耸动着。
那笑声并不张扬,却像一串细小的铃铛,在潮湿的巴黎空气里荡开。
她最终卸下了所有紧绷,瓷白的脸颊因笑意染上淡淡的绯红,精明干练的“WynneMeng”面具悄然滑落,露出了底下属于二十岁女孩儿的、带着些许娇憨的生动模样。
费德里科垂眸看着她,而后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她,看到了站在酒店门廊另一侧的伊莱亚斯·凡·德·伯格。
他显然到了有一段时间了。
沅宁发现费德里克的沉默,这才抬起头,看向他看向的方向。
她有些诧异,尽管一开始的计划是伊莱亚斯陪同她乘坐私人飞机抵达巴黎,但既然她已经先行一步,伊莱亚斯便没有必要多来这一趟,她以为他在结束圣诞假期后,会直接返回纽城。
沅宁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但她好像……有点心虚。
伊莱亚斯朝她走来,她轻咳一声,手从费德里科的臂弯中滑了下来。
“凡·德·伯格先生,真是意外之喜。巴黎的夜晚魅力果然无穷,连您这样的大忙人也能吸引来。”费德里科最先打破沉默。
沅宁深吸了一口巴黎冬夜清冷而湿润的空气,试图让有些发烫的头脑冷静下来。
“伊莱亚斯,我不知道你会来。”
她对他如此说。
言外之意是,她在巴黎有既定行程,并没有预料到他的出现和打搅。
“Wynne和我今晚有个小小的庆祝,为了她今天巨大的成功。”费德里科笑着说道,目光挑衅地看着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没有理会王子的挑衅。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只集中在沅宁身上。
“是吗。”他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
“Wynne,我们是什么关系?”他需要得到答案。
伊莱亚斯垂眸看着她,眼神并非空洞。
在他看来,他抵达此地,是理所当然地履行责任,陪伴的责任。
只是看起来,对方并不需要。
费德里科挑了挑眉,抱臂靠在车边,俨然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沅宁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伊莱亚斯的目光太专注,太沉重了。
那不是她想承受的。
这更加剧了她的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