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降落在泰特波罗机场。舱门打开,纽城冬夜凛冽而干燥的空气瞬间涌入。
将机舱内密闭的、狭小的温热气泡“啪”地一声戳破。
现实回归。
沅宁重新裹紧MaxMara大衣,将那一身被亲吻过的肌肤和仍在微微发烫的嘴唇严严实实地藏好。
她提起登机箱,跟在队伍末尾,走下舷梯。冷风刮过脸颊,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但身体深处那股被唤醒的、陌生的潮汐,更加汹涌。
伊莱亚斯走在最前面,身姿挺拔,步履沉稳。他已经完全恢复了那个冷静自持的柏修斯资本掌控者的模样,侧脸线条在机场灯光下显得冷峻而遥远。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只是简洁地向理查德交代着什么。
两辆黑色的宾利轿车已经等候在旁。团队成员自然地分成两组,走向各自的车门。
而伊莱亚斯跟理查德分开,独自走向自己的阿斯顿马丁。
他转身,朝正不知往何处去的沅宁招手。
“Wynne,过来。”
沅宁的心跳,只因为这一句话,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伊莱亚斯不打算安排人送她回去,他让她上他的车,只有他们两人。
她抬眼,拖着行李朝他走去。
伊莱亚斯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他侧身看着她走近,脸上没什么表情,单手将她的行李箱提起,装进后备箱。
沅宁系好安全带,手指在金属扣上停留了片刻,指尖冰凉。她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引擎低鸣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坐回驾驶位,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的轰鸣,随即被刻意压抑成平稳的怠速声,像一头被缰绳勒住的野兽在喉咙里滚动着闷雷。
车内空间比宾利更加狭小、私密,顶级皮革和伊莱亚斯身上那清冽木质香调的气息几乎瞬间就充斥了每一寸空气。
他挂挡,轻踩油门,阿斯顿马丁平滑地滑出停车位,融入机场路的车流。加速的推背感温和却持续,彰显着这台机械猛兽压抑着的澎湃动力。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纽城的灯火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车内却异常安静。
沅宁心想,终于还是回来了呢。
伊莱亚斯开车的姿态很放松,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下方,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中央扶手箱上。
沉默在持续。
沅宁看到他正在开往她家的方向。
沉默里充满未尽的言语。
不知开了多久,当车子驶入一条相对安静、通往曼哈顿的隧道时,伊莱亚斯忽然开口,声线温柔:
“Wynne,今晚还有别的事吗?”
沅宁轻轻摇头:“没有了。”
伊莱亚斯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在前方岔路精确地转向她公寓的方向。
又一段沉默。
直到车子驶出隧道,重新沐浴在曼哈顿璀璨的夜景下,伊莱亚斯放在扶手箱上的那只手,忽然动了。
他没有看她,目光依旧专注在前方路况上,手指却极其自然地向旁边移动了几寸,然后,停下。
两人的手背,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要碰到一起。
沅宁的身体微微僵住。
她垂眼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手。
她轻轻往旁挪动了几分,手背相碰,伊莱亚斯翻开掌心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都没有其他动作,只是这样静静地握着。
阿斯顿马丁在车流中平稳穿行,朝着她公寓的方向。
在最终抵达她的公寓楼下时,伊莱亚斯松开了手。
阿斯顿马丁滑入临时停车位,引擎在一声极低的叹息后归于沉寂。
他的手重新放回方向盘,显得冷静而克制。
沅宁感到喉咙发干。
她微微侧头,看向他。
最后应该说些什么呢?
一个礼貌的“晚安”?关于明天工作的交代?还是……
“到了,Wynne。”
“嗯。”沅宁应了一声。
她解开安全带,“咔哒”一声轻响,束缚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