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的复杂层次在唇齿交融间被彻底打散、重组。
她先是清晰地尝到属于他的那份。更浓郁的黑加仑果酱味,混合着一丝雪茄烟叶的苦香。
随后,她自己的那份。带着女性唇膏的微甜和酒液最初的果香,也融了进来。两种滋味缠绕、渗透,最后分不清彼此,只剩下一种全新的、令人上瘾的、微醺的复合甜涩。
他偶尔会稍稍退开毫厘,让她得以吸入一口带着他气息的微凉空气。
他们彼此对视,沅宁轻轻红了脸颊。
这里十分安静。世界被过滤得只剩最私密的声音。
引擎的低沉嗡鸣成了恒定的背景音,反而衬得近在咫尺的声响无比清晰。
这是一个无比甜美的、带着酒香的温热的吻。
她的鼻腔被他身上的气息完全占据。高级面料的洁净感,皮肤散发出的、被体温烘暖的干燥木质调,像他书房里的雪松木书柜。
这些气息随着他每一次呼吸,更浓烈地笼罩着她。
而她自己身上,那件穿了一天的羊绒衫散发出的、被体温浸润过的柔软暖香,以及颈间皮肤透出的、极淡的皂感与体热混合的隐秘气息,似乎也让他沉迷。
他的鼻尖不时蹭过她的脸颊和颈侧,做出深深吸气的动作。
两人在狭小的机舱内,无人打扰地彼此嗅闻。
他喉间偶尔溢出压抑的、满足的轻哼,低沉沙哑,像大提琴最低弦的震颤。
她自己无法控制的、细微的鼻息和吞咽声,唇舌交缠时发出的、湿润滑腻的细微水声,在极致的安静中被无限放大,羞耻又煽情。
然而最令她头皮发麻的,是他短暂地,用牙齿极轻地叼住她的下唇瓣,磨蹭了一下,那几乎听不见的、唇齿间布料般的微妙摩擦声。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盛满欲,色,昏暗光线里,他浓密的金色睫毛低垂,显得他格外专注。
喉结在她眼前缓慢而克制地上下滚动。她能看到自己被他握在掌中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她微微侧头,在舷窗模糊的倒影里,是他们紧密交叠的身影,她的头微微后仰,露出脆弱的脖颈曲线,他的身影则完全覆盖了她,形成一个充满庇护与占有意味的轮廓。
这个观察令她感到十分满足,他依旧贴得很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他的手掌在她脸颊上极重地摩挲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蓝眸,深深地看着她,瞳孔里映着两个小小的、迷离的她。
当这个吻看似结束的时候,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
他放开她,然后她缓缓后退。
一直退到安全距离为止。
然而,更汹涌的渴望处在无声尖叫的悬停状态。
通过偶然触及的对视,体温和呼吸一阵汹涌过后,又急速挪开视线。
二十年来,沅宁品尝过无数顶级的美食、美酒、华服珠宝带来的愉悦,但那些感官刺激与刚才发生的一切相比,瞬间褪色成苍白。
身体深处有种陌生的、滚烫的潮汐在不安地涌动。
她甚至不敢再看他,生怕自己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湿漉漉的渴望会将她彻底出卖。
她只能微微侧过脸,垂下眼帘,假装整理并不凌乱的衣襟,指尖却在不自觉地轻颤。
伊莱亚斯简直性感到令人窒息。
他的世界,他整个人,天生就对沅宁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的性感从不在于肌肉或情话,而在于权力本身。
只要他对她说上一句:“Wynne,我为你铺路,我会一直看着你往上走。”
沅宁就会尖叫。
这种“我想成为你,又想拥有你,更想证明我足以与你并肩甚至超越你”的复杂欲望,混合成了最高浓度的吸引力。
沅宁觉得伊莱亚斯像一台运行着宇宙最优雅代码的超级计算机,却偏偏拥有古希腊神祇的雕塑身材和让你腿软的低沉嗓音。
你想跪下来研究他的算法,同时又想把他按在墙上吻到他那些完美的代码全部乱码。他让你觉得,智慧和权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最令人上瘾的春,。药。
沅宁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出于理性、还是感性,她对他欲罢不能。
他们刚刚甜蜜的亲吻彼此,一种巨大的晕眩包裹着她。
可她好像,恰好品尝到了比世上任何奢侈品都更令人上瘾的东西,而且,她想要更多。
他看着她侧过去的、泛着动人红晕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他的手指在身侧无声地收紧,他需要重新控制,控制场面,控制自己……你尝过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而你的身体和灵魂,都已经诚实地记住了那滋味,并且……贪得无厌。
于是,在这万米高空的静谧里,两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僵持。
理智在耳边敲着警钟,而本能在血液里纵火。
他们没有再看对方,甚至刻意拉开了一点身体距离。
直到空乘提醒飞机开始下降,沅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所有人都逐渐苏醒过来。
八小时的飞行过得很快,落地时间,纽城晚上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