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内依旧保持着恒温恒湿的舒适,但与来时不同,气氛明显松弛了许多。几个年轻的分析师甚至低声开起了关于晚餐的玩笑。
沅宁直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舷窗外的宽阔景象,才恍然发觉,这次也没有好好跟伊莱亚斯约会呢。
她后知后觉,回想起在披萨店那天晚上的事情,意识到许多机会和情绪,转瞬即逝,一去不复返。
与来时相同,她的位置在伊莱亚斯的斜后方。
他坐下后,这次没有投入工作,而是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微微后靠,闭上了眼睛。
金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脸上是掩不住的倦色。
飞机平稳爬升,穿过对流层,进入平流层。
窗外,托斯卡纳的灯火逐渐缩小、模糊,最终被厚重的云层隔绝。
空乘开始提供晚餐服务。今晚的菜单似乎为了庆祝,比来时丰盛:托斯卡纳蔬菜汤,香煎小牛柳配松露酱,以及一份精致的意式奶冻。
伊莱亚斯只要了一杯水和一份蔬菜汤。他吃得很少,很慢。
沅宁则要了全套。香煎小牛柳肉质鲜嫩,松露的香气浓郁。她大快朵颐。
晚餐后,大部分团队成员开始休息,有人戴上眼罩,有人调暗阅读灯。机舱内陷入一片低低的嗡鸣和均匀的呼吸声。
沅宁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今天会议的笔记和后续待办事项清单。灯光将她专注的侧脸映在舷窗上。
“不休息一会儿?”前方传来伊莱亚斯的声音,不高,略带些沙哑。
看得出这段旅程令他十分疲惫。
沅宁抬头,发现他只是微微侧头看着她。
“在想后续的事。”她一分钱不出,平白占股那么多,方案完完全全需要她来推动,并且如果她最终没能达成承诺给伊莱亚斯的利润,柏修斯资本有权要求她赔偿损失和已投入给她的资源,这是律师完善后的合同条款。
伊莱亚斯对此默认,沅宁也并无异议。
伊莱亚斯沉默了几秒,忽然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过去。
他身旁的座位并没有人。
沅宁愣了一下,随机合上电脑,起身,走到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扶手,距离很近。
“关于会员制的初步候选人名单,你有想法吗?”他问起,语气很低沉,显然他并不想打扰其他人休息。
“有几个方向。”沅宁也压低声音,“我打算向贾斯汀求助。”
伊莱亚斯没有回应,而是抬手找来空乘。
“给我们两杯红酒。”
空乘很快端来两杯Sassicaia,酒液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呈现深宝石红。
伊莱亚斯接过,递了一杯给沅宁。
沅宁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晃动酒杯,然后低头。
一股复杂而深邃的香气瞬间涌入鼻腔,成熟的黑色浆果味。
两人同时啜饮了一小口,入口是饱满丰腴的黑色水果味,但很快,坚实而细腻的单宁就包裹上来,带来一种优雅的收敛感,接着是雪松、烟熏和矿物的复杂余味,悠长而持久。
她发现伊莱亚斯正静静地看着她。
“它很……”她寻找着词汇,“像一个外表冷峻、内心却有复杂故事的绅士。你需要花时间,才能触碰到他真正温暖的核心。”
这个对红酒的比喻脱口而出后,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伊莱亚斯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酒杯上,那抹石榴红映在她瓷白的指尖,画面对比强烈。
就在沅宁再次向他示意,举起酒杯,然后仰头,浆果香气再次盈满口腔,后喉咙一路蔓延到胸腔,仿佛将她整个人都浸润。
伊莱亚斯轻轻托住她的脸颊,亲吻了上去。
没有任何预兆,却水到渠成。
当沅宁还沉浸在酒液带来的温暖晕眩中时,伊莱亚斯已经倾身过来,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她的脸颊。
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指腹带着薄茧。
他的唇先是贴上了她的,很轻,带着Sassicaia残留的浆果的甜润与雪松的清冽。
沅宁的呼吸稍微停滞了一瞬,随即安静地闭上眼睛。
机舱内是如此安静,只有引擎平稳的低鸣。
昏暗的光线成了最好的帷幕,将他们笼罩在一个与世隔绝的、漂浮在万米高空的小小世界里。
从他的身上看不见什么征服欲,他只是像品尝一杯酒一样,缓慢、深入、充满探索的耐心。
Wynne保持安静和乖巧,感受晕眩。
Sassicaia有一种天鹅绒般的质感,滑入她的口腔时,那是一种细腻的研磨感。
温柔地刮擦过她敏感的颚和舌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