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想怎麽样?”我试探性地朝这个敏感的问题靠拢,可惜表达得毫无委婉美感可言,“我对你们有什麽价值?”
“嗯……我们需要一个证人。”德米特里把最後一个词说得很含糊,似乎对他自己用来指代我的选词很不满意,但是我没发现他的用词哪里有问题。
“什麽证人?”我又问。
“我们需要有一个能指认斯蒂芬他们罪行的吸血鬼做证人,这样才能公开审判他们的罪行。”德米特里轻快地回答,歪着身体伸手搭在亚力克肩膀上,手指有意无意地轻轻戳弄着他的西装外套,像是在踩节奏那样,“你知道的,就像人类法庭一样,我们也是需要足够的证据才能做出决断的。”
这个认知很新鲜,斯蒂芬他们可没这麽跟我说过,沃尔图里审判罪人竟然还要证人,难道不是随心所欲地杀死他们?反正沃尔图里是皇族,还有谁能威胁到他们?
我没接话,半晌之後才说到,“为什麽是我?”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新生儿,唯一的证人。”德米特里简直有问必答,我很怀疑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那等我指认完了以後呢?”我觉得这个问题才是最关键最让人不舒服的,我孤身一人去普奥利宫,下场简直不言而喻,就算死在那样古老漂亮的宫殿里对我这样的人来说也算是一种不错的方法。可是我担心他们的手段,我不怕死,但是如果可以,我不希望那个过程太漫长。
“指认完了以後……”
德米特里的话很快被亚力克打断,他几乎是发誓那样的冲我说道:“你可以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没有人会阻拦你。或者……”
“或者你想留下来也可以,我们对新成员向来很欢迎很亲切的,我保证。”德米特里抓住他的肩膀冲我微笑,我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留在沃尔图里加入他们?这个主意恐怕比加入斯蒂芬他们好不了多少,我从来没见过从敌方阵营里叛逃出来後会有好下场的人。
到现在我才明白为什麽他们一开始这麽故意放纵我,原来是因为他们觉得我有用,可以为他们的审判出庭作证。但是作证以後呢?我对他们来说就已经失去价值了,他们想把我怎麽样都可以。
所以在我听完德米特里的话後,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跟他们回去,可是很快我又意识到,即使这次摆脱了他们,还会有下一次,永无止境的下一次。我没有选择的权利,他们只是在施舍我而已,一旦耐心耗尽,我立刻会输得一败涂地。
这种结论让我很烦躁,因为我没有办法去挣脱和改变。我觉得即使没有证人,沃尔图里也一定会有别的办法来处决斯蒂芬他们,这根本不用怀疑。问题就在于如果我不配合,我能逃多久,他们会不会真的厌烦我。这次来追捕我的是亚力克和德米特里,下次又会是谁?如果就像斯蒂芬他们说的那样,凯瑟琳的能力是能看透死亡,那麽只要她一眼,我的结局就一目了然了。
我没有办法反抗,一点都没有。所以我该期望沃尔图里会在我作证以後放过我吗?
老实说,我觉得希望不大,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我低着头抱紧自己,试图从这种已经穷途末路的情况里找到一丝突破口,手指揪住臂弯的衣物来回刮蹭抓挠,直到那些并不结实的棉线在我手指下纷乱散开,飘出里面的灰色老旧板结棉絮。
身後不远处的大街上,光鲜亮丽的人群手里捧着各色的竹篮和礼物还在聚会游行,嘹亮愉快而带着点中世纪民谣风格的曲子在夜空中飞出去老远。只隔一条漆黑小巷的距离,他们在载歌载舞的欢度节日,我却在试图从审判者手里逃生。
最终,亚力克开口打破沉默说道,“你可以考虑一下,这几天。”德米特里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转动眼珠看了看亚力克,然後默认了他的说法。
看起来他们本不应该给我考虑时间的,那麽逃犯里我算是个特例优待?这个想法很有搞笑的戏剧性,可惜只要一想到这几天以至于到以後都可能会处于他们的监视下,我就一点也笑不出来。
“嘿我说,外面这麽热闹,为什麽不去一边享受节日气氛一边考虑呢?”德米特里提议。我愣了愣,还没想好拒绝的话,亚力克就偏头否决了他:“人太多了,阿黛尔不适应。”
德米特里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我则知趣地选择了闭嘴,同时也开始重新审视沃尔图里留给我的印象。我对这个家族一开始的零星好感是从普奥利宫的古老和凯瑟琳的随和温柔开始的,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就是,沃尔图里和斯蒂芬他们本来就是完全相反的。前者走的亲和路线,後者是暴力统治?
这看起来和人类的政党风格差不多,各有各的特色,沃尔图里似乎看起来没有斯蒂芬他们那麽疯狂残忍。
但是这终究只是推论,我很怀疑自己会犯一个让我为之丢掉性命的错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用自己的生命去证实这个猜想,这种代价我根本承受不起,我不敢赌。
“你们俩不会就打算在这里站一晚上吧?太没创意了!”德米特里看看我又看看亚力克,语气很无奈,轻松得像是在和两个老友说话,哪怕这里和他熟悉的其实只有亚力克一个。
权衡许久以後,我决定先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考虑时间,于是擡头朝他们说道:“我会考虑的。”
“好。”亚力克点点头没再说话,我觉得他是不是忘了给我一个时间限制,或者在等着跟我讨价还价。可是这个问题很困难,我也不知道我要考虑多久。
“那麽这几天。”德米特里也一样将时间问题不着痕迹地模糊化处理,听得我很难受,我从他那里得不到一个确切信息,“你和我们待在一起吧,你知道的,你毁尸灭迹的能力实在有待提高。既然我们要考虑合作,就都要拿出诚意来。我们保证不会伤害你,会帮你捕猎和掩盖痕迹,你则保证会认真考虑,不会半途跑路。”
“怎麽样?”他问。
这听起来简直是个没有办法拒绝的条件,什麽事都由他们帮我做了,我只需要考虑就好。如果我能足够敏锐,也许可以在这几天的相处里摸清楚沃尔图里到底是个什麽样的家族。
但问题是要在他们两个之间同时防备周旋,这让我很没信心。
“可以。”我点头。德米特里愉快地吹出一声清脆的口哨,亚力克则松了一口气,大概是因为他的任务已经在他看来完成了一半了。
“合作愉快。”德米特里朝我扬了扬脸。
【看一下作者有话说,有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三天假期有日更,或许还会有双更。
本人晋江新手,三无写手,谢绝拿去和任何文做比较,自己心里有评价就好,请勿发出来引战。
最後,斯LTL同学,你的马甲掉了,有图有真相,其实不用精分的,因为咱们观点一致,都觉得两边没问题,而且对方那边那个是个智障。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没先挑事,也不想去引战,最罪魁祸首是ky粉。那边挂我两次,有一次被友军投诉删了,有一次就是把你惹得不痛快的最近。但是都是别人先挂我了吧?挂得那麽难看,还模棱两可不拿证据就装白莲花的泼我脏水,然後我们去理论,还变成我扣锅了?你不另一个马甲也说了是ky黑粉的锅,怎麽去掉马甲的最後一个字了又翻起来说我扣锅?
要说扣锅的话,那边的ky智障白莲花扣的我的锅更大的,对于一个作者来说最恶毒的诋毁了,还一副无辜的“我就是觉得像”而已的恶心嘴脸。我被挂被泼脏水还没爆发,你就爆发了?
所以,几天前的事以後就不要再说了,会又来一波姨妈痛一样的恶心的。
最後的最後,久违的被逼更新,祝食用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