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钟,右手的火,在空中交叉。那一瞬间,钟声化作火焰的形状,火焰出钟鸣的共鸣。两种力量开始融合——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一种越寻常理解的结合。声音变成了可燃的,火焰变成了可听的,它们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能量漩涡。
漩涡在祭坛上方凝聚,越来越大,最终达到了十米的直径。漩涡的中心是纯粹的虚空,边缘是狂暴的能量。那能量散出的威压让整个平台都在震动,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呼吸变得困难。
漩涡向大黄蜂压来。
度不快,但势不可挡。它像是一个缓慢转动的磨盘,要把一切碾碎。大黄蜂看着那漩涡逼近,计算着距离,计算着时机。十米,八米,五米——
她没有后退,没有闪避。
相反,她向前冲刺。
织针在她手中开始旋转,从慢到快,最终快到看不清针身。针尖划过空气,留下银色的轨迹。那轨迹不是普通的残影,而是灵思凝聚的实体——细如丝的丝线。
丝线在空中停留,不消散。
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大黄蜂的身形在平台上穿梭,织针不停地挥动,每一次挥动都留下一根丝线。丝线越来越多,相互交织,构成了某种图案。那图案最初看不出形状,但随着丝线的增加,形状逐渐显现——
那是一张蛛网。
不是普通的蛛网,而是由纯粹的灵思编织的、近乎完美的几何结构。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多根其他丝线,每一个节点都承担着整体的力量。这张网在大黄蜂身前展开,直径达到了五米,银色的光泽在网面上流动。
能量漩涡撞上了蛛网。
钟声在嘶吼,火焰在咆哮,整个平台都在那种冲击中震动。但那张由灵思编织的网却纹丝不动。它吸收着漩涡的力量,将其转化、分散、重新编织。丝线开始光,从银色变为金色,光芒越来越亮,最终达到了刺眼的程度。
大黄蜂站在网后,身形在金光中显得渺小,但坚定。
漩涡的力量在减弱。
能量被蛛网吸收,转化为更多的丝线。那些新生的丝线从网的边缘延伸出去,像是藤蔓,向着漩涡的核心生长。它们穿过火焰,穿过钟声,最终触及了漩涡的中心——那个纯粹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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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开始崩塌。
没有任何征兆,漩涡就这样从内部瓦解了。火焰熄灭,钟声停止,所有的能量都化作光点散落。那些光点飘散在空中,像是某场盛大烟火表演的余烬。
大黄蜂穿过了光点的雨。
她的身形出现在裁决者面前,近得可以看清对方面具上的每一道纹路,每一处磨损的痕迹。裁决者举起权杖,想要再次动攻击,但它的动作慢了——或者说,大黄蜂更快。
织针向上挑起。
动作简单,没有花哨,但精准。针尖刺中了裁决者额心的暗红宝石——那个跳动的、像心脏一样的核心。
宝石碎裂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那一瞬间,时间再次停滞。裂纹从撞击点向外扩散,布满了整颗宝石的表面。然后,光从裂缝中涌出,刺眼的、炽烈的光。裁决者的身体僵住了,双手的权杖从指间滑落,坠向地面。
权杖落地的瞬间化作光尘。
紧接着,裁决者的身体也开始崩解。它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某种古老力量塑造的存在。当核心被破坏,支撑它的力量便失去了凝聚点。古铜色的甲壳开始剥落,像是风化的岩石。那些碎片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化作光点。
光点越来越多,最终形成了一片光的云。
云在平台上方盘旋,像是在寻找什么。大黄蜂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光云。她能感觉到其中残留的意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只是一种解脱。这个被创造出来守护圣门的存在,终于从无尽的职责中解脱了。
光云向圣堡的方向飘去,越飘越远,最终消失在迷雾中。
平台恢复了寂静。
四口巨钟不再鸣响,祭坛的光芒也彻底黯淡。那些刻在石板上的符文失去了光泽,变回普通的雕刻。整个平台看起来突然苍老了许多,像是失去了某种支撑它存在的力量。
大黄蜂收起织针。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甲壳上多了几道新的伤痕——有的是火焰灼烧的,有的是音波震裂的。她按住胸口,感受体内灵思的流动。那力量依然充沛,但也有些紊乱,需要时间平复。
她走向祭坛。
祭坛后方,一条通往圣堡的道路显露出来。那是一条宽阔的石道,两侧同样矗立着石柱,但这些石柱上不再有虫形的雕刻,而是刻着某种抽象的图案——缠绕的丝线,燃烧的火焰,还有睁开的眼睛。
大黄蜂踏上石道。
走了几步后,她停下,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圣门依然敞开,但门后的阶梯已经被迷雾完全吞没,看不见尽头。那些她走过的路,遇见的面孔,都成了记忆中的片段——
希尔玛站在谷门前唱歌,祈祷神为她开路。
沙克拉拉着小提琴,忧伤地寻找失踪的重要之人
蕾丝在深雾中挥剑,眼中是怜悯与悲哀的混合。
黑寡妇用丝线传递信息,忠诚地侍奉着那位从未露面的。
跳蚤们为了族群的生存四处奔波,没有信仰,只有彼此。
锻造之女敲打着废料,咯咯笑着抱怨居民越来越野蛮。
还有那些散落在路途中的尸骸,那些刻在墙上的绝望文字,那些悬挂在钟镇的虫子,那些被束缚的大钟——所有这些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