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骑士感觉到装置深处有某种东西在沉睡,某种巨大的、原始的、充满恶意的存在。
那是纯粹的虚空意识,是还没有被塑形、还没有被定义、还没有被给予目的的黑暗本身。
与小骑士体内的虚空不同,那些虚空有意志,有选择,有方向。但装置中的虚空没有这些——它只有本能,只有扩张的欲望,只有吞噬和转化的冲动。
如果这些虚空被释放,如果装置被激活或破坏,如果封印失效导致某种连锁反应
那些虚空会苏醒,会涌出装置,会开始无差别地吞噬周围的一切。它们会将接触到的物质转化为更多的虚空,会像瘟疫一样扩散,会不断复制、不断扩张,直到整个圣巢都被虚空化。
这不是深渊那种受控的虚空,不是小骑士那种有意识的虚空,而是狂暴的、混乱的、纯粹破坏性的虚空。
这就是伊斯玛警告的真正威胁。
她的封印不只是在阻止酸液泄露,更是在压制这些装置,在防止古老虚空力量的觉醒。她用自己的生命之力包围这个区域,用树根的网络隔离虚空装置,用持续的压力维持它们的休眠状态。
而如果封印失败,如果伊斯玛的力量耗尽,不只酸液会泄露,这些虚空装置也会失去压制。
那时,会有两种灾难同时生——物理层面的酸液腐蚀,和存在层面的虚空吞噬。
王国不只会毁灭,更会被从根本上改变,被转化为某种不再适合生命存在的虚空废土。
小骑士终于完全理解了伊斯玛牺牲的意义。
她守护的不只是现在的王国,更是未来的可能性,是生命本身存在的空间,是光明和黑暗之间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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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最后的防线,是阻止两种毁灭力量的唯一屏障。
小骑士站在那些古老的虚空装置前,感受着从中散出的原始力量,感受着那种未被驯服的、狂暴的黑暗。它能理解为什么远古虚空文明会失败——他们试图掌握的力量太过原始,太过纯粹,太过不可控。
虚空本质上是混乱的,是多样的,是拒绝被统一和定义的。试图将虚空束缚在一个系统中,试图让它服务于单一目的,这本身就违背了虚空的本质。
这些装置是那个错误的遗产,是虚空文明自己创造的毁灭之源。
而现在,只有伊斯玛——一个选择牺牲自己的五骑士——在阻止这个遗产复苏。
小骑士的保护层开始剧烈闪烁。
时间到了。
白色碎片的能量几乎耗尽,虚空之心的力量也在衰减,保护膜随时会完全崩溃。再不离开,小骑士就会在酸液中被彻底溶解。
它已经看够了,已经理解了全部真相。
现在它必须返回,必须离开这个地狱般的地方,必须带着这些知识回到上层世界。
小骑士调动最后的力量,开始向上游动。
这比下沉更困难——它已经疲惫不堪,保护层摇摇欲坠,外壳严重受损。每一次游动都是痛苦的,每一米上升都是挑战。酸液在不断攻击,在寻找任何可以突破的弱点,在试图完成它的腐蚀使命。
小骑士咬牙坚持虽然它没有牙齿,一米一米向上,一点一点接近湖面。
它能感觉到保护膜在崩解,能感觉到酸液开始直接接触外壳,能感觉到身体的某些部分正在被溶解。
但它不能停下,不能放弃。
它见证了太多,承载了太多,现在还不是死亡的时候。
向上,继续向上。
保护膜完全破碎了。
酸液涌向小骑士,开始疯狂地侵蚀它的外壳。痛苦达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但小骑士强迫自己继续移动,继续上升,继续战斗。
它的外壳大面积融化,内部的虚空物质暴露出来,开始泄露。但虚空本身比外壳更能抵抗酸液——虚空是缺失,是不存在,是无法被简单化学反应改变的东西。
小骑士几乎变成了纯粹的虚空形态,外壳只剩下零星的碎片,身体像是黑色的影子在酸液中游动。
它能感觉到自己在消散,在失去形态,在回到未成形的状态。
但同时,它也感觉到某种新的东西在觉醒——虚空之心在这极端的压力下,开始与小骑士更深地融合,开始真正成为它的一部分。
黑色的能量爆,在小骑士周围形成一个纯粹虚空的保护圈。
这不是白色碎片那种生命之力的保护,而是虚空对虚空的响应,是黑暗认出同类,是力量找到共鸣。
在这股新的力量支撑下,小骑士冲破了最后的距离,破水而出,落在岸边的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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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躺在那里,身体几乎无法辨认。
外壳的大部分都被酸液溶解,只剩下核心部位还保持着基本形态。虚空物质从无数伤口流出,在平台上扩散,像是黑色的血液。
但小骑士还活着。
虚空之心的力量在体内剧烈脉动,正在重建身体,正在重新凝聚外壳,正在将散逸的虚空重新组织成形态。
白色碎片也在光,虽然能量几乎耗尽,但仍然在尽力治愈,在尽力恢复。
伊斯玛的结晶释放出温和的绿光,提供额外的支持,加恢复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