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骑士的外壳立即开始冒烟,表面的光泽消失,细节被模糊,像是被看不见的砂纸飞打磨。外壳的某些部分甚至开始融化,像是蜡烛在火焰中,黑色的虚空物质暴露出来,然后也开始被酸液侵蚀。
白色碎片在胸口爆出强烈的光芒,那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形成一个半球形的保护膜,包裹着小骑士的全身。这是生命之力在全力运作,是白色夫人的祝福在挥最大效能,在生命与腐蚀之间形成一道屏障。
但屏障在迅消耗。
小骑士能看到,保护膜的表面不断有部分被酸液侵蚀,然后立即被补充,然后再次被侵蚀,形成一个永恒的消耗循环。白色碎片的光芒在闪烁,在不稳定地脉动,显示着它正承受着过设计上限的压力。
虚空之心开始回应危机。
那颗还没有完全融合的、沉睡在小骑士体内的虚空核心被迫苏醒,释放出黑色的能量。纯粹的虚空力量从小骑士体内涌出,与白色碎片的生命之力混合,形成一个双重保护层——外层是生命之力抵抗化学侵蚀,内层是虚空之力保护本质不被改变。
在这双重保护下,小骑士勉强能够在酸液中存在。
但时间有限。
即使有两层保护,酸液仍然在不断攻击,不断寻找薄弱点,不断试图突破防御。小骑士能感觉到保护层在变薄,能感觉到消耗的度,能计算出自己大概还能在酸液中停留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更短。
它必须快行动。
小骑士开始下沉,努力克服液体的浮力,努力对抗不断变化的洋流。酸液不是普通的水,它的密度、粘度、流动方式都完全不同,有时像是水,有时像是油,有时甚至像是凝胶,让移动变得困难而不可预测。
视野极其模糊。
虽然酸液本身在光,但那光芒充满了混乱的折射和反射,让一切都变得扭曲和不真实。小骑士能看到周围的液体在流动,能看到无数气泡在上升,能看到悬浮的颗粒物在漂浮,但无法准确判断距离和方向。
它只能依靠某种本能,某种虚空生物的直觉,向下游动,不断向下,向着湖底前进。
酸液湖比从表面看起来深得多。
小骑士下沉了很久,周围的绿色光芒逐渐变暗,压力逐渐增大,酸液的浓度似乎也在增加。它能感觉到腐蚀在加强,能感觉到保护层的消耗在加,能感觉到时间在飞流逝。
它必须更快。
小骑士调动所有的虚空之力,在身后形成推进力,加下沉。周围的酸液被排开,形成暂时的真空通道,然后立即被液体填补,出巨大的咕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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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沉,不断下沉。
终于,在保护层即将完全崩溃之前,小骑士的脚触碰到了某种坚硬的表面。
湖底。
但那不是岩石,不是泥土,而是金属?
小骑士稳住身形,擦拭虽然没用眼前的模糊视野,努力看清湖底的景象。
然后它震惊了。
这里有建筑,或者说,建筑的遗迹,但那不是任何小骑士见过的建筑风格。
从湖底升起的是巨大的金属结构,呈现出完美的几何形状——三角形、四边形、六边形,以及更复杂的多面体,它们以某种数学般精确的方式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建筑群。
这些结构的材质看起来像是金属,表面光滑,反射着酸液的绿光,但又有某种深度,某种内在的黑暗,让人感觉它们不只是物理意义上的金属,而是某种更基本的、更接近虚空本质的物质。
表面刻满了符号和图案。
不是文字,至少不是小骑士认识的任何文字,而是某种更抽象的符号系统——几何图形、数学公式、抽象的曲线和直线,它们组合在一起,传达着某种信息,某种知识,某种警告?
这就是远古虚空文明的遗迹。
在辐光统治梦境之前,在沃姆建立圣巢之前,在这片土地还有不同名字、不同历史的久远年代,虚空文明曾经在这里存在过。
他们掌握着黑暗的力量,理解着虚空的本质,建造了这些不可思议的结构。他们的文明曾经辉煌,曾经强大,曾经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但他们失败了。
在与辐光的漫长斗争中,因为虚空力量无法团结,因为每个个体都在探索不同的可能性,因为虚空的本质就是分散和多样化,他们无法形成统一的抵抗,无法集中力量对抗光明之神。
辐光的光芒逐步压制了虚空,虚空文明逐渐衰落,最终消亡。
他们的建筑被埋在地下,他们的知识被遗忘,他们的存在被抹去,只剩下一些零星的遗迹——墙壁上的灵魂图腾,深渊底部的某些痕迹,还有这里,酸液湖底部的建筑群。
小骑士慢慢在遗迹中移动,观察这些古老的结构。
它能感觉到,这些建筑不只是建筑,更是某种装置,某种机器,某种仍然在运作的系统。
从那些金属结构中,有能量在流动,在脉动,在等待某种触条件。那是虚空能量,是纯粹的、原始的、未被驯服的黑暗力量,被某种机制储存在这些结构中,被某种目的保留到现在。
小骑士突然理解了。
酸液湖本身,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这些虚空装置的副产物,是远古文明留下的某种实验或武器的遗留物。
在很久很久以前,虚空文明试图创造某种东西——也许是武器,也许是能量源,也许是某种对抗辐光的终极手段。他们建造了这些装置,在这里进行实验,尝试操控纯粹的虚空力量。
但实验失败了,失控了。
虚空力量泄露,与周围的物质生反应,产生了这些腐蚀性的酸液。虚空的侵蚀性质与化学反应结合,创造出了一种极度危险的物质,一种能够溶解几乎一切的液体。
文明消亡了,但装置还在运作,还在缓慢地释放虚空能量,还在不断产生更多的酸液。
而更可怕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