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将琴轸放在布袋表面,轻声道:“好好收着。”
两人愣住,不知如何应答。她已转身离去。
回到书房,屋内陈设如常。案上文书整齐归档,《协防录》已收回木架。她走到桌前,拿起笔,蘸了墨,却没有写字。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最终,她放下笔,将砚台盖好,吹熄了灯。
窗外,日影西斜。远处传来弟子收功归舍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句低声交谈。听雨阁一日将尽,秩序井然,无声无息。
她坐在案后,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目光落在空荡的桌面。良久,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微松。
这一天没有大事生。没有人宣布什么决定,也没有人举行后续仪式。可她心里清楚,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靠智谋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的沈家嫡女,也不仅仅是主持武林大会、重建音阵防卫体系的听雨阁少主。
她是师父。
她教出了第一个真正懂得“听”的人。
这份身份,不需要诏书确认,不需要盟约见证,更不需要万人朝拜。它存在于一个少年整理箫具时的专注里,存在于同门围问时不慌不忙的回答里,存在于谢无涯那一句“你教的是心法”之中。
就够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夜风拂面,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气息。她望着远处主殿高台的方向,那里灯火渐起,宾客尚未散去。新主仍在台上,接受祝贺,成为焦点。
她关上窗,转身走向寝房。衣袖扫过门框,带起一丝微尘。她在门口站了片刻,抬手整了整髻,动作轻缓。
然后,她走了进去。
屋内烛火未燃,只有月光透过纸窗洒在地上,映出一方清影。她解下外衫,挂于屏风之上。动作熟练而自然,没有多余停顿。换上寝衣后,她吹熄了最后一盏灯,躺下。
帐幔低垂,遮住身影。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外面万籁俱寂,唯有远处巡更的梆子声悠悠传来,一下,又一下,节奏稳定。
像极了那天少年在演武场上踏出的步伐。
她闭上眼。
这一夜,她睡得比前几日都早。
翌日清晨,天光微明。
她照例起身梳洗,未穿正式礼服,只着素色常服。走出房门时,现门外石阶上放着一只小陶罐。她蹲下查看,罐口封泥完好,侧面刻着两个小字:“清音”。
她认得这字迹。
是大弟子的手笔。
她没打开,也没带走,只是将其挪至门侧阴影处,避开晨露浸润。然后径直走向习艺堂。
堂门已开,里面传出箫声。她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是《归雁》的起始段,节奏准确,气息绵长。她没进去,也没出声。
片刻后,箫声停歇。一个年轻弟子走出来,见到她,连忙行礼。
“先生早。”
她点头,“你们练吧。”
说完,转身离去。
她沿着回廊缓步而行,途中遇见执事弟子前来通报:“新主请您辰时前往主殿,有要事商议。”
她停下脚步,问:“何事?”
“说是关于《协防录》的修订建议,想请您过目。”
她沉默片刻,道:“告诉他,我已不是阁主,此类事务应由他决断。若真需参考,可自行查阅档案。”
执事犹豫了一下,点头退下。
她继续前行,走到回廊尽头,驻足片刻。眼前是听雨阁全景,楼宇错落,传音杆林立,弟子往来有序。一切都井然运转,无需她再插手。
她转身,走向东侧小院。
小院角落有一棵老梅树,枝干虬曲,尚未开花。她曾在树下埋下一枚旧琴轸,纪念母亲。如今,树根旁多了一个小小土堆,上面压着一片竹叶。
她蹲下,轻轻拨开泥土,看到那片竹叶下藏着一枚新的琴轸。
正是她昨日放在布袋上的那一枚。
她怔住。
随即,嘴角微扬。
她没有取出,也没有覆盖,只是将竹叶重新压好,站起身来。
风吹过,檐下铜铃轻响。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晴朗无云。
然后,她迈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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