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全神贯注。
演练开始,她将所有心神都集中到手中的剑上,排除一切杂念。
那些错综复杂的线路和阵法,都在她脑中变成了清晰的指令——
坤位主攻,离位策应!左三步,转坎位,灵力收三放一!再变乾位,坤位引气,剑势回旋!
她的动作肉眼可见的灵动流畅,每一次灵力送出和剑尖运行都卡在精准的阵位上。
最重要的是,两个年纪相当,一粉衣俏丽一鹅黄秾昳的少女,使出这套两仪剑阵,极致的美感让人赏心悦目。
一套剑招演示完毕,场中鸦雀无声,唯有风声过耳。
收势而立,楚瑶长长舒了口气,惊喜地拉住云昭:“我们成功了!”
云昭也笑得开心:“嗯哪!我们也太棒啦!”
那头林照晚和殷梨俩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袁琼英和宋砚书则赞叹地给她们竖了两个大拇指。
***
谢长胥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场十人,最终落回到刚收剑的云昭与楚瑶身上。
场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大师兄的点评。
“殷梨,林照晚。”谢长胥声音平静无波,“形已具,神未至。灵力流转生涩,攻守转换迟滞,默契不足,需勤加练习。”
殷梨与林照晚脸色微白,低头称是。
“杜仲,屈策。”谢长胥视线转向另一组,“攻势过盛,失之平衡。需知刚柔并济,若遇强敌,此处便是破绽。”
杜仲与屈策皱眉对视一眼。
“袁琼英,宋砚书。”他的语气稍缓,“守势有余,进取不足。宋砚书过于求稳,反而拖累了攻势节奏。”顿了顿,“需更果决些。”
袁琼英咧嘴一笑,拍了拍宋砚书肩膀。
轮到石猛与江不羁时,谢长胥罕见沉默了片刻,方才道:“……自行体会。”
这简单的四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的批评都更让两人无地自容。石猛黝黑的脸涨得发红,江不羁则别开脸,撇了撇嘴角。
最后,谢长胥的目光落在了云昭和楚瑶身上。
其余人的视线也随之看过来。
云昭不由得紧张地攥紧了流月剑。
“楚瑶。”谢长胥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你对阵法领悟颇佳,分解引导得当,表现不错。”
楚瑶眼睛一亮,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谢谢大师兄!”
随即,谢长胥看向云昭。
云昭望过去,与他四目相对,心跳突然漏跳一拍,……也不知怎么地,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午时那碟桂花糕。
她赶紧垂下视线,做聆训状。
“云昭。”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清冷似玉石,“半日之间,能将《静心剑诀》之剑意融于剑阵,步伐方位亦无错漏,进步尚可。”
云昭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本以为能得一句“未出差错”便已是万幸,没想到,大师兄竟然肯定了她的进步。
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涌上心头,冲散了她今天一整日的慌乱、焦灼与疲惫。
云昭脸颊微热,双眸晶亮,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谢大师兄指点!”
谢长胥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哼,假公济私。”夙夜却忍不住讥讽。
谢长胥目光重新扫过全场,道:“今日便到此。各自回去,领悟剑阵精髓关窍。明日查验。”
“是,大师兄!”众人齐应。
谢长胥不再停留,白衣拂动,转身离去。
大师兄一走,场中气氛顿时松弛下来。
楚瑶兴奋地抱住云昭胳膊:“听到没!云昭!大师兄夸我们了!尤其是你,有进步哎!”
云昭抿着嘴笑,心里面也乐滋滋的,只觉这一日的经历像她第一次御剑那般跌宕又起伏。
但最终,都化作了满足的成就感。
她第一次觉得……努力修炼,也并非全是苦事。
***
暮色渐浓,天剑峰笼罩在一片浓稠的湛蓝之中。
演武场上,众弟子三三两两散去。
云昭与袁琼英,宋砚书还有楚瑶一道走了段路。
“走啦云昭,真的不用我们陪你?”楚瑶挽着她的胳膊,还是有些担心,“十遍宗门典录呢,抄到半夜都抄不完吧?”
“放心吧。”云昭笑了笑,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坚定,“我自己能行。大师兄……要求严格,我总不能一直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