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琼英大手一挥:“成!那我们先去善堂,给你留着宵夜!”
宋砚书温和叮嘱:“若有不解之处,明日再来问我们便是,勿要强撑。”
“知道啦!”告别了关心她的师兄师姐,云昭转身,独自踏上前往藏经阁的青石小径。
周遭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她自己的脚步声和渐起的虫鸣。晚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因练剑而微微汗湿的碎发,却吹不散心头那因一句“进步尚可”而燃起的小火苗。
云昭握了握拳,给自己打了个气,脚步不由加快几分。
“啧,不过一句话,瞧把你给乐的,出息。”
夙夜懒懒的嗓音响起。
云昭不想理他:“我要去抄书了,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别来烦我。”
“哦?”夙夜漫不经心,充满揶揄,“小昭儿这么积极,该不会盼着谢长胥又给你送桂花糕来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云昭下意识反驳,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维护,“大师兄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是吗?”夙夜幽幽哂笑一声,“那你敢不敢同本尊打个赌?”
“你又想怎样?”云昭心生警惕。
“就赌你那‘风光霁月’、‘公私分明’的大师兄,今夜还会‘恰巧’出现在藏经阁。”
夙夜慢条斯理,却字字蛊惑,“若是他来了,便算本尊赢,你要无条件答应本尊一件事。反之……若是他没来,本尊也无条件应你一件事,如何?这赌注,公平吧?”
“谁要跟你赌这个!”云昭拒绝。
“怎么?”夙夜轻笑,激将法用得炉火纯青,“是怕本尊赢了,还是……怕他其实根本不会来,让你那点小小的期待落空?”
“你!”云昭被他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一股倔强劲儿腾了上来,“赌就赌!大师兄行事端正,才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他肯定不会来!”
现在已经是傍晚,不比白日,于情于理于身份,大师兄都不可能会再来!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多招惹口舌啊,那绝不是大师兄的行事作风。
云昭很容易便说服自己,并且笃定。
“很好。”夙夜满意地低笑,声音里带着计谋得逞的愉悦,“那我们,便拭目以待。”
“哼!”云昭不再理他,心下却因着赌约而七上八下,脚步也迟疑了几分。
当再次站在藏经阁那扇厚重的大门前,她的心境与下午来时已截然不同。
少了单纯的苦恼,多了几分被夙夜撩拨而起的紧张,和……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和迟疑。
她推开门。
“吱呀——”
阁内比午后更加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书架深处散发着幽静柔和的光晕。墨香与陈旧纸张的气息醇厚,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她的目光几乎下意识,第一时间就投向了最里面那张靠窗的檀木书案。
空的。
并没有那道熟悉的清冷身影。
云昭分不清心里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又或者只是庆幸。
她对识海里的夙夜哼道:“看吧,没人,我赢了!”
夙夜极其轻微地‘呵’了下:“急什么。”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
云昭没好气,重新走到上午的位置坐下,拿出那本厚厚的宗门记载典籍,屏蔽脑中聒噪杂音,开始静心抄写。
笔尖沙沙轻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写得比上午更专注投入,心绪也渐渐沉静下来。大师兄讲解过的要点,此清晰地在脑海中闪过,下笔也变得流畅轻盈。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墨蓝的夜色吞没。
藏经阁内愈发静谧。
只有长明灯将她伏案的身影温柔笼罩。
忽然,极轻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作者有话说:文中的剑招口诀什么的,全是作者瞎编的,大家不要真的去练哈[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