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慌乱从云昭的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她猛地想起昨夜谢长胥那异常冷淡的态度,想起他眼底深藏的痛苦与挣扎,想起昭明剑那不寻常的悲鸣,以及自己怀中那枚遗迹碎片传来的灼热感应。
大师兄不是去查探。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独自了结这一切,将所有的危险都带离她和宗门的身边!
“这玉简……”云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抬起头,目光急切地看向三位长辈,“严长老,申峰主,柳长老,你们不觉得这太反常了吗?大师兄他绝非如此鲁莽行事之人!”
严长老眉头紧锁,抚须沉吟:“确实蹊跷。长胥向来稳重,此番不告而别,只留此只言片语,实在不合常理。”
申峰主虽然脾气火爆,但也并非不明事理,他冷哼一声:“那小子肯定有事瞒着我们。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该独自涉险。”
柳长老是一位心思缜密的女性长老,她缓缓开口:“昨日长胥来向我询问过关于上古魔神以及神魂烙印的典籍……当时我便觉得他神色有异,如今看来,怕是与此事有关。”
云昭心中一震,立刻抓住线索,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各位长老,弟子有要事禀报!此事关乎大师兄的安危,更关乎整个仙盟的存亡!”
她x不再犹豫,将自己在秘境中看到的幻象,宴嘲灯关于“种子”的言论,方盟主遇袭与合欢宗圣女失踪的关联猜测,以及自己手中遗迹碎片的特殊感应,尽可能清晰而简洁地陈述出来。只隐去了魔神与谢长胥面容相同这一细节。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说道:
“大师兄他……很可能就是玄冥教阴谋中,那个关键的‘种子’!他体内的‘心魔’,绝非寻常,而是与魔神直接相关!他独自离开,不是逞能,是为了保护我们,是为了去……摧毁那个‘种子’,甚至可能与玄冥教同归于尽!”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三位长老的脸上同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们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与凝重。
云昭提供的线索,与他们掌握的某些零碎信息以及谢长胥近期的异常一一对应,拼凑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的真相。
“难怪……难怪他近日灵力波动时有异常,气息偶尔混杂一丝难以察觉的阴戾……”严长老喃喃道,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若真如此,长胥此去,岂非九死一生?!”
“我们必须立刻去接应他!”申峰主猛地站起。
“且慢!”柳长老相对冷静,“若云昭所言属实,那玄冥教布局深远,昆仑宗内部亦可能有其眼线,甚至……居宗主也未必全然可信。我们若贸然大规模行动,不仅会打草惊蛇,可能还会将长胥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云昭紧紧握着那枚愈发灼热的遗迹碎片。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位长老,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长老,请允许弟子前往接应大师兄!”
“不行!”申峰主立刻反对,“你修为尚浅,此去太过凶险!”
“正因为我修为不算最高,才不会引起太大注意!”云昭据理力争,“而且,我有这个!”
她举起手中的遗迹碎片,“只有我能感应到它的指引,只有我能最快找到大师兄的确切位置!大师兄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袁琼英和宋砚书也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弟子愿与云昭师妹同往!相互照应,定当竭尽全力,寻回大师兄!”
严长老看着眼前这三个目光坚定的年轻弟子,又看了看手中那封冰冷的玉简,心中天人交战。让晚辈去涉险,他于心何忍?
但云昭的话确有道理,时间紧迫,且她的特殊感应是找到谢长胥的关键。
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好!云昭,袁琼英,宋砚书听令!”
“弟子在!”三人齐声应道。
“命你三人即刻出发,暗中循迹寻找长胥下落。以探查和接应为先,非万不得已,不可与玄冥教正面冲突!一旦找到长胥,或查明情况,立即以秘符传讯回禀,不得有误!”
“是!”三人同时应道。
“此外,”严长老目光深沉,“此事暂且保密,对外只称你三人另有任务。关于居宗主及昆仑宗内部……我们自有计较,会暗中部署。你们一切小心。”
“弟子明白!”
云昭三人不再耽搁,立刻转身离去,准备行装。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申峰主担忧道:“让他们去,真的可以吗?”
严长老目光悠远,带着一丝无奈与期望:“雏鹰终须离巢搏击风雨。况且……或许冥冥之中,唯有云昭那孩子,才能将长胥从深渊边缘拉回来。我们……也要做好我们该做的事了。”
他转向柳长老:“立刻联系宗主,将此地情况详尽告知。申峰主,你我去见居莫危,三日后围剿之事,需得从长计议了……”
而云昭三人,也简单的收拾了行囊,立即上路。
第55章
昆仑宗后山,秘境入口并未因试炼中止而完全封闭。反而因近来的变故,由几位长老联手施加了更强大的封印,以防不测。
夜色深沉,一道白色的身影如轻烟般掠过下方严密的岗哨,无声无息地立于那流转着符文的巨大光门前。
谢长胥指尖轻抬,凝结起一丝微弱灵力,轻轻点在光门某处不起眼的节点上。
光门涟漪微荡,他的身影已没入其中。
秘境之内,与往昔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曾经灵气盎然的景象被一种死寂与混乱取代。
空气中弥漫着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和狂暴妖兽残留的腥臊气息。
折断的古木、焦黑的土地、破碎的法器残片,无不彰显着三日前混战的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