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路遇有点毛,条件反射开口:“老总好!”
&esp;&esp;领导愣了愣,笑起来:“我可不是老总,就是个老头儿,我姓许。”
&esp;&esp;嗓子卡住,路遇十分想重新打招呼,但这场合总不能说“老许头,你挺好的吧”。
&esp;&esp;好在思思及时救场:“许局好。”
&esp;&esp;路遇立马跟上:“许局好!”
&esp;&esp;好完之后,思思刷开的门禁实在等不下去,“咣当”自动关上。
&esp;&esp;现在的站位是思思在后,路遇和许局在前,路遇反应飞速,拎起脖子上的工作卡重新刷开门禁,扭回头朝许局做了个“请”的手势。
&esp;&esp;许局穿过门禁,临到电梯,又停住了,从兜里掏出来一个东西,递到路遇面前:“我给你带了个东西。”
&esp;&esp;路遇瞪大眼睛,不敢伸手接,盯着领导手里的东西:“给、给我吗?”
&esp;&esp;“不稀罕要啊?”领导问。
&esp;&esp;路遇唰地接过来,是一枚警徽,沉甸甸的,应该是警局内部发的纪念品啥的,比别在胸口的那种大一圈。没见过,对这东西的好奇让他忘记一切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摸了摸警徽两边松枝细致的纹理,低头凑近,认真看了看盾牌下方的长城。
&esp;&esp;纹理真细!还有这材质,是不是金的,路遇瞥了瞥围观的同事,制止住自己咬一口的冲动。
&esp;&esp;“你听说过吧,市局的事。”许局说。
&esp;&esp;“嗯?什么事?”路遇问。
&esp;&esp;许局凑过来,小声说:“当年坟圈子迁走,直接在上面落的警局,特意让施工队在办公楼四个角钉地里四枚警徽,知道干什么的吗?”
&esp;&esp;许局语气实在很像村头坐小板凳上逮谁跟谁唠一会儿的小老头,路遇不自觉放松下来,也小声说:“镇方圆百里的牛鬼蛇神啊?”
&esp;&esp;“对咯,”许局笑弯眼睛,“告诉它们,建国以后不能成精,好好投胎去吧。”
&esp;&esp;“……”
&esp;&esp;“你拿着吧,辟邪。”许局说。
&esp;&esp;许局跟思思去了广播部,路遇把警徽揣兜里,发现王才还在盯着他看,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儿。
&esp;&esp;路遇盯着他,早撕破脸皮,还打个屁的招呼。
&esp;&esp;王才憋半天,啥也没说,进电梯了。
&esp;&esp;今天的活儿是王才给派的,拍商场开业,典型好活儿,民生新闻一播出哪个哪个商场开业,基本等于给商场打广告,商场都会给记者拿些点心月饼之类的。
&esp;&esp;好活儿之前从来轮不到路遇头上,何况还是王才派。
&esp;&esp;活儿干完,拎着商场给的巧克力千层蛋糕,恍然大悟!
&esp;&esp;他不之前跟王才吹牛说后台硬么,今早王才围观到许局无缘无故送他一枚警徽,可能真以为他认识许局。
&esp;&esp;其实许局全名是啥他都不知道。
&esp;&esp;路遇拎起包装盒,隔着透明的塑料壳看了看里边的千层蛋糕,王才是傻逼但千层蛋糕不是,香味顺着包装缝隙溢出来,不论闻着还是看着都挺高大上,是咖啡馆里切成一小块三角形卖四五十块的同款糕点。
&esp;&esp;这种放不住,即便放冰箱里也两三天就坏。
&esp;&esp;不乐意带办公室,分给那些天天背后呛咕他的大老爷们吃,他拐去了大力打工的奶茶店,分给大力一半,连着盒子给大力留下的,另一半让大力找了个打包用的纸盒一扣,拿着走了。
&esp;&esp;想跟许知决分着吃。
&esp;&esp;是他自己绝对舍不得买的东西,许知决屋里茶几上摞了一盒子三合一速溶咖啡,大概率喜欢甜的。
&esp;&esp;路遇下意识掏手机,掏出来手机,一皱眉毛,没有电话号!没有!电话号!
&esp;&esp;他没想起来,许知决就不知道管他要电话号吗?莲市面积这么大,他小时候每个月去母牛村赶集,两人小时候还从来没见上过面儿呢!
&esp;&esp;心里忽然窜上一股恐慌,他在电视台,有固定工作,但许知决没有,那间会唱《兰花草》的房子也是租的,只要许知决不想找他,他可能再也见不着许知决。
&esp;&esp;走到临近家门的村道上,一双褐色皮鞋忽然拦在路遇眼前。
&esp;&esp;路遇抬起头,愣了愣,说:“赖叔。”
&esp;&esp;赖四,有名的混子,以前开设赌场被抓进去蹲了六年,后来放出来之后干民间小额贷款。
&esp;&esp;路遇他妈生病,他爸失踪那阵子,他一个未成年,家里亲戚那儿实在借不出第二遍钱,管赖四借过六万块应急。
&esp;&esp;“小路啊,”赖四叼着烟,扫了眼路遇手里的纸盒,“买啥吃的,闻着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