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慢,却很专注,仿佛在完成某项重要的任务。
苏晚晴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刚才那一幕,虽然短暂,却像一道刺目的闪电,骤然照亮了迷雾的一角!
那个波动的主人是谁?绝情谷的高层?他在向凌玄下达指令?而凌玄那瞬间变换的气质…那才是他真正的面目吗?一个…隐藏极深的、听从于某个更高存在指令的…执行者?
无数的疑问在她脑海中疯狂翻涌。
她忽然想起,自己身为“祭品”被送到这里,绝情谷不可能真的完全放任不管。定然有人暗中监视,或者…定期查问“进展”?
刚才那股波动,就是来自背后的监视者?
而凌玄平日里的所有行为,那看似折磨的劈砍,那效果诡异的膏体,那看似戏耍的敛息术…难道都是在执行某种…“培养”她的指令?
一种更加冰冷、更加令人绝望的猜想,浮上心头。
如果凌玄并非独立的、随心所欲的魔鬼,而只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体系中的一环…一个负责“处理”她的具体执行人…
那她之前的愤怒、挣扎、乃至那一丝微弱的探究,显得何其可笑!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脱离绝情谷的掌控!只是从一种明面上的禁锢,换成了另一种更诡异、更难以捉摸的掌控方式!
就在苏晚晴心神激荡之际,凌玄已经默默收拾完了狼藉。
他没有再试图去煮什么羹汤,也没有再和苏晚晴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走回自己的角落,重新蜷缩起来,背对着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奄奄一息的病痨鬼。
但苏晚晴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两日,风平浪静。
王猛等人没有再来找麻烦,仿佛真的“宽限”了几日。
凌玄也恢复了“正常”,每日依旧是咳嗽、虚弱、偶尔煮些难以下咽的食物。
苏晚晴则继续着每日劈砍玄铁木的“功课”。她的双手在那诡异膏体的作用下,恢复得极快,硬痂开始逐渐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略带粉嫩的皮肤,看似脆弱,却蕴含着远比以往更强的韧性力量。她对那沉重锈斧的掌控,也越得心应手,劈砍的效率在痛苦中缓慢提升着。
深夜,她依旧会偷偷练习那鬼魅般的敛息步法。虽然依旧踉跄笨拙,失败远多于成功,但对气息和肌肉的掌控,却在一次次摔倒爬起中,有了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提升。
她不再去思考凌玄的目的,也不再为那冰冷的意念而愤怒。她只是沉默地接受这一切,如同最听话的傀儡,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将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这看似无意义的“折磨”与笨拙的“学习”中。
她隐隐感觉到,这或许是当前唯一能做的事情。活下去,变强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第三日,黄昏。
夕阳如同熔化的铜汁,泼洒在山林间,给破败的茅屋也镀上了一层短暂而虚假的暖意。
凌玄正蹲在屋外一小片空地上,小心翼翼地用一把破刀,切割着某种黑乎乎的、像是块茎般的植物,似乎又在准备他那“难以下咽”的晚餐。
苏晚晴刚结束今日的劈砍,正靠着屋后的墙壁休息,感受着双臂如同火烧般的酸痛和新生的力量感。
突然——
毫无征兆地。
茅屋前方的空地上,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凭空出现!
来人一身玄色暗纹长袍,身形高瘦,面容冷峻,看不出具体年纪,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同寒潭,不带丝毫感情。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却自然散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远比之前的李师兄、王猛之流强大浩瀚无数倍!仿佛他所在的那片空间,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凝滞、肃杀!
筑基修士!而且绝非普通的筑基初期!
苏晚晴的呼吸骤然一窒!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她认得这身袍服!这是绝情谷执事长老的服饰!
真正的爪牙…来了!
凌玄的反应,更是快得乎想象!
在那道身影出现的瞬间,他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中,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破刀和那块茎“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清来人,就如同条件反射般,以最快度扑倒在地,五体投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身体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敬畏,尖利得变了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弟…弟子林轩…叩…叩见秦绝长老!”
秦绝!
绝情谷刑堂执事长老之一!以冷酷无情、铁面无私着称!掌管谷中刑罚戒律,手段狠辣,令人闻风丧胆!
他竟然亲自来了!
秦绝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先是极其淡漠地扫过匍匐在地、抖成筛糠的凌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在看一只肮脏的臭虫。
随即,他的目光越过凌玄,落在了屋后脸色苍白、强作镇定的苏晚晴身上。
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她那双刚刚褪去硬痂、还带着新粉色的手上停顿了一瞬,冰冷依旧,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苏晚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灌到脚底,仿佛被剥光了所有伪装,一切秘密都在这目光下无所遁形。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没有像凌玄那样跪倒,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