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凌玄,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冰冷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压,敲击在人的神魂之上:“宗门将此‘玄阴炉鼎’交于你看管,已有旬月。”
“进展…如何?”
最后四个字,问得平淡无奇,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炉鼎…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从一位执事长老口中听到这个词,如同最冰冷的匕,狠狠刺入了苏晚晴的心脏!让她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原来…他们真的是这样看待她的!一件物品!一个工具!
凌玄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惶恐,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回…回禀长老…弟子…弟子无用…进展…进展缓慢…”
“嗯?”秦绝的鼻音微微上扬,虽未动怒,却让周围的威压瞬间沉重了数倍!
凌玄似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击地面出砰砰的闷响,带着极致的恐惧解释道:“长老明鉴!非是弟子不尽心!实是…实是这玄阴炉鼎…体质特殊,此前又损伤过重,神魂抵触极强…若…若强行催谷,只怕…只怕未等功成,便先崩毁了啊!”
他抬起头,额头上已然一片青紫,甚至渗出血丝,脸上眼泪鼻涕混着泥土,看起来凄惨卑微到了极点,声音泣血般哀求道:“弟子…弟子日夜不敢懈怠,依…依照宗门秘法,只敢以文火细煨,慢熬其筋骨,磨砺其心志,徐徐图之…以求…以求将来能堪大用,不负宗门所托啊!”
文火细煨…慢熬筋骨…磨砺心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晚晴的心上!
原来…那每日劈砍玄铁木的非人折磨…在那冰冷意念操控下的种种行为…在绝情谷高层的眼中,竟真的是在“培养”她这个“炉鼎”?!
一种彻骨的冰寒,混合着巨大的羞辱和愤怒,几乎要将她吞噬!
秦绝听完凌玄这番“声泪俱下”的辩解,冰冷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再次微微眯起,扫过凌玄那卑微如尘的模样,又瞥了一眼后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苏晚晴。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凌玄压抑的、恐惧的喘息声。
良久,秦绝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文火细煨…倒也算稳妥之法。”
他话锋微转,语气却更加冰冷:“但…宗门耐心有限。莫要忘了期限。”
“若届时仍未成器…”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凌玄,“你知道后果。”
凌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冰水浇头,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得几乎碎裂:“弟子明白!弟子明白!定…定当竭尽全力!不敢有负宗门!”
秦绝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他的目光最后在苏晚晴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如同打量一件正在淬炼中的兵器,评估着它的火候与成色。
然后,玄袍微动。
他的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毫无征兆地、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恐怖的威压留下的窒息感,却依旧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茅屋前,死一般的寂静。
凌玄依旧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真的被吓破了胆。
过了许久,他才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极其缓慢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脸上,依旧残留着恐惧和卑微,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看也没看苏晚晴,只是默默地捡起掉在地上的破刀和那块茎,步履蹒跚地、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茅屋,蜷缩到自己的角落,将脸埋入阴影之中,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无声地哭泣,为自己悲惨的命运和沉重的任务而哭泣。
表演结束了。
观众却已心冷如铁。
苏晚晴站在原地,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独。
秦绝的查问,凌玄的应答…“文火细煨”…
所有的碎片,似乎都拼凑了起来,指向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真相。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那新生的、却注定要不断被“熬炼”的皮肤。
炉鼎…
原来,她一直都是。
只是,执火者…似乎并不仅仅满足于将她烧成一件简单的工具。
那“文火”之下,似乎还藏着别的…更深的目的。
她转过头,目光穿透破败的门框,望向屋内那个蜷缩的、看似无助的背影。
凌玄…
你究竟…是在为谁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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