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
陆之语怒道,手中的匕首加重了力道微微旋转。
陆九歌抬了抬沉重的眼皮,睨了陆之语一眼,眼中满含无尽的嘲讽,仿佛此刻躺在地上的人是陆之语,而她才是早已洞察了一切的人。
如果刚刚那个叫千叶雪的男人没有出现,她还觉得是陆之语执意要杀她,但那个男人却救了她,她瞬间就联想到自己身上的凤凰神血,才能如此笃定,陆之语杀不了她。
“我胡说?”
陆九歌声音听起来已经十分虚弱:
“那你倒是大可以拿我的命来赌一赌。看看我若死了,那个什么千叶雪会不会放过你?我身上的凤凰神血,还缺一样东西,若我死了,就再也没有凤凰神血了,你主子手中的火妖藤莲,也就彻底没救了。”
“凤凰神血还缺什么?你身上的不就是凤凰神血么?”
陆之语盯着她,恨不得将她平静的面容撕得粉碎。
陆九歌勾了勾唇角,并未回答她的话,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把还在向下流血的匕首:
“所以,你现在取我的血也没有用。”
陆之语却在听到她说的这句话时,突然诡异一笑,凑近她的耳畔,压低声音,恶狠狠道:
“怎么没有用?即使弄不死你,我也可以让你看着你的血被我一点一点放走,我可以只吊着你的命,让你生不如死。失血的滋味很不好受吧?是不是浑身冰冷?是不是十分绝望?哈哈哈哈……”
“我看你是活腻了!”
一道冰冷到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
陆之语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的面色一僵,眼睛大睁,眸中充斥着无尽的恐惧。
下一瞬间,她的面色渐渐白了下去,而失了色的唇角、大睁的眼和微张的鼻孔,同时流出浓稠的鲜血。
“砰!”
陆之语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个音节,她的身体便直直倒了下去。
匕首和玉瓶随着她同时落地,玉瓶倾倒,当中的鲜血潺潺流出,在地上蜿蜒开来,像一条冰冷而可怖的蛇信子。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陆九歌看着对面和自己一样倒在地上的女人,有一瞬间的震惊。
“你……你怎么样?”
陆之语倒下的地方,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
他一身夜行衣,带着一张银色面具,背着月光而立。
他似乎十分关心陆九歌的伤势,却又似在顾及着什么,不敢上前,只哑着嗓子问她。
见她没反应,那人犹豫了一瞬,终是走上前,来到她身边蹲下,手指飞快在她胸口几个穴位上重重点下,将她的血止住。
血是止住了,可陆九歌的身体依然瘫软无力。
她闭眼缓了缓,强压下刚刚涌上的一阵晕眩之感,轻轻开口,声若蚊蝇:
“多谢少侠出手相救,只是我此刻身子无力,可否再劳烦少侠,将我带离此处。”
面前的男人是只身前来的,虽然从他杀陆之语的情况来看,他的武功定是不弱的,可陆之语能在此处对她动手,周边应是布了天罗地网的。
纵使这个男人武功不弱,估摸着也只能将周围的暂时困住,并不可能将他们全部解决了,更何况这个人身上并没有血腥味,定是没有与他们交手。
她此刻行动不便,若想尽快离开这里,只有依靠面前这个男人。
虽然这个男人敌友难辨,但他能救了她,就说明他至少不会要了自己的命。
“你……”
男人的声音干涩苍老,嗓子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发出的声音不似正常人能发出的。
陆九歌翻动眼皮看向他,眸中盈着水意,似无声的哀求。
男人似乎是轻轻叹息了一声,终于将刚刚退,与她的两步距离,又拉近了。
他蹲下身,手臂抬起,定在原地,眸光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