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路看了楚玦一眼,见他轻轻点了点头,回过身,深吸一口气。
手中的针刺破肌肤,穿过面前女人那个狰狞的伤口处。
虽然他已经极力让自己的动作快而轻,可还是感受到了身下女子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他温了温心神,强迫自己不去想别的事,专注于面前的伤口。
一针两针,直到缝了七针,才将伤口缝合。
起初陆九歌还能撑着不去使劲儿咬楚玦的手,可到最后几针,白路每动一下,似乎都由伤口处牵扯到全身都痛得痉挛。
她不由自主紧紧咬住口中楚玦的手,另一只手也紧紧掐着楚玦另一只手臂。
最后一针落下,陆九歌的双眸被汗珠和泪水盈满,身上冷汗层出不穷,如同水中捞出的一般,而她的面色比身下白色的床单还要白上两分。
床边两个男人也并不比陆九歌好到哪里去。
白路的下嘴唇被自己咬出一排牙印,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下巴颗颗滴落在床边,他坐直身子,放下银针,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和颈椎。
楚玦的手被陆九歌从口中拿下,深红的牙印刻在手上,另一只手臂被陆九歌的指甲抠破了皮肉,渗出血珠。
可他全然顾不上自己的伤口,只是紧紧抓住陆九歌的手,一遍一遍给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等到陆九歌缓了片刻,稍微回过神,白路出去将提前备好的汤药要了进来,楚玦轻轻扶起她,接过汤药慢慢喂到她的口中。
喝过汤药,白路又从自己药箱中翻找出一颗之前做的含片,递到她嘴边:
“人参炼成的,含着它。”
“谢谢。”
陆九歌低低道了一声谢,从善如流地张口将那颗含片含在口中。
“王爷注意着她的伤口,我先去厨房熬一碗补血的药膳回来。”
确认陆九歌没有性命之虞,又待了片刻,白路看向楚玦,开口。
楚玦此刻面色稍霁,抬头看了白路一眼,点点头,张口时才发现嗓子干涩:
“辛苦你了。”
白路张了张嘴,终归没有说话,只无声的点了点头,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陆九歌目送白路出去,直到门紧紧关上,她才回过头看向楚玦,担忧道:
“你这般兴师动众,若是惹了皇帝猜疑……”
“我自有分寸。”
楚玦凝视着她,似要将她刻进心中,片刻后,他低叹一声,向前挪了挪,小心翼翼避开陆九歌的伤口,轻轻将她揽在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
他在她的耳边轻声喃呢。
陆九歌明知道这个角度,楚玦看不到自己的面容,还是努力扯了扯嘴角,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轻松:
“你都说过很多次了,我也说过,不怪你,而且,也不是很疼。”
“是我的疏忽。”
他眸色渐暗,面上闪过一抹懊悔。
他明知她此去是当了引子,还没有多加阻止。
最重要的是,他太过于自信了,他以为他安排了二十几个暗卫随行,再加上邺城的暗线,怎么样也能保她无虞了。
终究是他轻敌了。
“对了,那个人叫千叶雪。你知道是谁么?”
陆九歌猛然想起那个男人,那个叫千叶雪的男人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千叶雪?”
楚玦微微蹙眉,他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似乎万枯门中没有这么一号人物,不过这也不难猜到,毕竟他们要的是歌儿的凤凰神血,为的就是火妖藤莲,而火妖藤莲确实不在万枯门。
是以不用去查,都能猜到千叶雪不是万枯门的人。
“我会让人去查他的底细,你先安心养好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