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时清吃了个蜜柑,有些赧然地吸了吸鼻子,道:
“我近日……我近日都是在城东一处桥洞下过夜……也没什么行李好拿的,之前带出来的钱,被一个人给……骗、骗了去。若说真有什么要拿来的行李,也就剩半个干馍馍了。”
“扑哧……”
天弦在一旁正喝了一口茶,一个没忍住喷了出来。
陆九歌和时清不约而同地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急忙捂着嘴噤了声。
“那待会儿让白路去给你开一间客房,这两日你就住在这里。”
陆九歌捏捏时清的鼻子,嗔怪道:
“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你若是不想做那岁安堂的差事,何不给我去个信,我好让人去接你。”
时清嘿嘿一笑:
“我长大了啊,怎么能老是麻烦歌儿姐姐呢。”
“你还说呢,钱不是被人骗了?若是再遇到坏人怎么办?”
陆九歌喝了口茶,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道:
“刚刚在茶摊子上,你旁边那人,我可看着不怀好意,他可是骗你什么了?”
话一出口,房间有一瞬间的安静。
白路和天弦都回头看向时清。
时清面色僵了一瞬,眼神飘忽不定,半晌才羞愧道:
“这都瞒不过姐姐的眼,那人就是问我讨钱来着,不过我也没有多余的钱,哪能叫他骗了去。”
陆九歌掀了掀眼皮,瞅了白路和天弦两人一眼,那两人立刻回过神,别过眼去。
她这才笑道:
“没有便好,你呀,真是个小孩心性。”
“嘿嘿。”
时清讪讪一笑,低下头专心吃点心。
陆九歌盯着他的头顶,一时若有所思。
几人又随意说了说话,白路便以陆九歌需要休息为由,将时清带走安顿去了,天弦则继续留在房中外间的软榻上。
这几日楚玦不在,他怕陆九歌再有什么闪失,白日里都是在外间榻上守着,晚上就在房门外和白路两人换岗,一刻也不敢松懈。
不过好在这半个月还算平静,再没有遇上什么危险。
后日就要回京城了,这两晚上他和白路依然不敢松懈。
及至半夜,天弦抱剑靠在门外,他耳朵微动,忽听得陆九歌房间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他立刻警醒起来,在门上轻轻敲了两声,低声道:
“陆姑娘?你没事吧?”
等了半天没见陆九歌回话,天弦犹豫了一瞬,正想狠下心破门而入,却忽然听得门内陆九歌的声音传来:
“我没事,天弦。”
“可……”
似乎是猜到了即使自己回了话,天弦也未必完全放心。
陆九歌又将门打开,对门外的天弦道:
“睡到半夜睡不着了,刚刚起床喝了口茶水,我这里一切正常,你放心吧。”
看到陆九歌人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天弦这才放下心,叮嘱了她几句,陆九歌又跟他客套了几句,说了些辛苦了之类的话,便关了门。
-
房门关上,陆九歌转回身,看向黑暗中那个修长的身影,眸中意味不明。
顾劫生向前迈出一步,随即步子定在原地。
陆九歌定了定神,轻轻地做了个深呼吸,缓缓走到顾劫生面前。
低声道:
“你没死,便好。”
顾劫生定定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双桃花眼在月光的映照下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