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爱之名,做得却都是伤害她的事,如今还以你那前世引以为傲?”
楚玦收回匕首,一双墨色浓重的眸子死死盯着顾劫生,冷笑着诘问道:
“顾劫生,你当真是真情,还是你那不肯承认的执念?”
顾劫生脖颈上一道崎岖可怖的血色,一路从脖子顺着领口蜿蜒到了心口。
冷风将热血冷却,那蜿蜒的血迹犹如一条冰冷的、吐着信子的毒蛇,一点点吞噬了顾劫生尚算热切的心。
他的一双桃花眼渐渐暗淡了下去,直到透不出一丝光亮。
半晌,他突然低低笑了一声。
随后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可又要顾及着不远处帐篷中的陆九歌。
这让他的笑声听起来扭曲而诡异。
楚玦警惕的盯着顾劫生。
直到顾劫生笑得像是要直不起腰,他这才渐渐止住笑声,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
不无嘲讽道:
“还真让你说对了,就是我那可笑的执念。”
顾劫生摇摇头:
“前世我为了她人不人鬼不鬼,我祈愿以我的灵魂祭献,恳求与她的来世。可最后呢?我换来了重生,而她也好好的回来了。可最后……最后谁能想到,她居然跟你在一起了!这让我如何甘心!让我如何甘心!”
顾劫生的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看着楚玦的眸子透出狠毒。
“顾劫生。”
楚玦叹气:
“你知道什么是爱么?”
顾劫生不语,只有粗重的鼻息被掩藏在黑色的面巾之下。
“爱不是占有,你若真爱她,便学着放手吧。”
“你怎么不放手?”
顾劫生反问,语气有些激动。
他何尝不想放手,早在他引燃火药,推开陆九歌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放手了。
后来,他从陆之语手上救下她时,也没想过要怎样。
可这段日子,他暗地里跟着她,保护她,看她对着那个男人巧笑倩兮,看她与那个男人嗔笑怒骂,他那颗死寂许久的心,又如枯木逢春一般,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今夜他本也只是想将地图交给楚玦,顺便刺上楚玦几句,好让他心中不痛快。
谁成想,说到了前世的事情,他那快要抑制不住的情绪又喷薄而出。
然而当他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楚玦为什么不放手?
因为这一世,歌儿选择的是他。
楚玦听到顾劫生那一声反问,也险些要笑出声来。
他似乎不认识面前的男人一般,不相信这话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
他细细将顾劫生打量了一番,而后不无讽刺道:
“顾劫生,不管前世你和歌儿怎么样,今生她认定的人是我。你说我怎么不放手?”
顾劫生闻言,面色灰败了几许。
低下头,半晌,低声道:
“地宫复杂,机关繁多,保护好她。”
言罢,不再等楚玦回应,他一个闪身跃入附近一棵树上,消失在树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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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歌静静盯着帐篷顶,一双眼中有复杂的情绪流转。
刚刚楚玦出去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过来。
虽然他和顾劫生之间多数对话她听得不真切,但有一句话她却听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