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玦低哑似呢喃的声音,犹如晴天惊雷,在陆九歌的心上劈出一道深深地裂痕。
陆九歌呆呆转头,看向楚玦潮红的脸。
他这话是何意?
难不成,他是因为知道她要和顾劫生成亲了,这才不顾自己的安危,故意提前计划?
陆九歌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摇了摇头,告诫自己,别再一次自作多情了。
她强自镇定地将楚玦的腰带系好,又拉来一旁的被子替他盖上,起身去拿案上那碗汤药。
然而她才刚起身,便觉得腕上一紧,有一只冰凉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心头一跳,竟是觉得腕上冰凉的手比刚刚漾出的汤药还要灼人,下意识地,她抬手想将那只手甩掉。
却在此时,楚玦突然猛烈地咳嗽开来:
“咳咳咳……歌儿,别嫁……咳咳咳……”
陆九歌瞳孔猛地一缩,缓缓回过头去看身后的楚玦,却发现他根本没醒,刚刚的一切只是他在做梦。
她鼻头有些酸胀,说不上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
一抬眼,陆九歌看到窗外的迎春花正开得娇艳,明黄色的小花随风跳动,仿佛和她心底那一点点小小的雀跃交相辉映。
她深吸一口气,忽略掉自己心中那点不该有的情绪,抬手将楚玦扣在她腕上的手拿下,放入衾被中。
试了试药碗的温度,陆九歌站在床前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妥协般坐回床边,将楚玦的身子凑起,让他靠在自己身前,将药一点点给他灌了下去。
楚玦本就昏迷,加之一直在咳嗽,这一碗药硬是喂了半个时辰才喂完。
喝完药的楚玦,乖顺了许多,咳嗽也有所好转,只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睡着。
陆九歌再没叫紫杉进来伺候,而是自己守在床边。
这两日着实累人,太阳西下,屋内渐渐昏暗起来,陆九歌竟不知不觉趴在床边睡着了。
听着耳边规律的呼吸声,楚玦缓缓睁开眼睛,眸光清澈明亮,哪有半分生病的样子。
他微微转过头,嘴角含着笑意望向身旁睡得正酣的陆九歌,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摸了摸,低低轻叹:
“若是病着,能换来你一丝关心,我愿一直卧床不起。”
陆九歌醒来就发现自己正在床上睡着,她一时有些怔愣,她记得昨晚她是守在楚玦跟前的,后来不小心睡着了,怎么跑床上来了?
她抹了把脸,撑起身子,一回头,就见楚玦正端着一碗白粥向她这边走来。
楚玦正侧身对着房门,清晨的阳光透着微微暖意,从门缝间落在他白皙俊逸的侧颜上。
他细密卷翘的睫毛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让隐藏在阴影中的眸底,透出细碎动人的光。
修长的手指扣着缺了角的瓷碗,却意外地不显落魄,碗中的白粥在斜斜的阳光下升腾起浅浅的雾气。
楚玦淡笑,脸颊旁出现一个极浅的笑窝,他轻走过来,天青色银丝云纹衣衫随着走动,有微光跳跃其上。
陆九歌的心漏跳了一拍,她急忙低下头去,微微敛眉。
“你醒了。”
楚玦的声音难得的干净而清澈。
许是清晨阳光正好,让她心生旖旎。
陆九歌鬼使神差地点点头,柔声问道:“你可还难受?”
难得的,两人之间没有剑拔弩张。
楚玦来到床边,将白粥放在一旁的桌案上,向陆九歌伸出手:“还难受着,吃不下饭,所以需要你陪我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