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此刻的楚玦,正保持着从床上摔下来的姿势,整个人趴在地上,一条腿还搭在床边。
他身上的衣服因为这一摔,而衣襟大敞,露出一大片胸肌。
楚玦刚刚才醒,此刻的身子看上去羸弱不堪,他伸出手在眼前的地上来回摸索着,似乎是想扶着什么站起来。
明明是如此狼狈的样子,但在楚玦这样的人做出来,却意外的让人不由自主就想上去帮帮他,仿佛是怕宝珠蒙了尘般。
陆九歌轻叹一声,又折返回来,搀扶住楚玦的胳膊,将他扶上床。
而后她转身自空间中拿出银针:
“我还是帮王爷施个针吧,只是气血瘀滞,想来施针会有效果。等下我将施针之法告诉白神医,后面让他给你施针便可。”
“好。”
楚玦躺好,乖顺地点点头。
陆九歌一边给楚玦眼周施针,一边用手法将针灸位置附近的毒气拔除。
楚玦生的剑眉星目,眉眼间更是自有一番高山流水的风情,此刻即使是闭着眼,也丝毫不影响他的气质。
这样的人,便是放眼整个大雍,都是少见的英俊。
陆九歌正想得出神,楚玦的声音淡淡传来:
“下毒之人是紫杉,我已经派人将她处死了。”
陆九歌手一顿,她本不想问楚玦这些问题的,她并不觉得现在两人的关系能到打听这些的地步,谁成想,倒是楚玦先说出来了。
陆九歌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道:“我派她去照顾你,并不知道……”
“我知道。”
陆九歌的话还未说完,楚玦出口打断:“我知道不是你,她是皇帝的人。”
“皇帝?!”
陆九歌轻呼:“皇帝害你作甚……”
话未说完,陆九歌急忙住了嘴,楚玦威胁到小皇帝的皇权了,这么显而易见的原因,还用问。
冰符血魅本来会导致他于子嗣有碍,这次估计也是因为楚玦身边那个女子有孕,皇帝忌惮楚玦,才下了重手。
她试探着开口:“所以,你身上的冰符血魅是先皇后下的?”
楚玦低低“嗯”了一声。
言罢,两人再没说话,楚玦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九歌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她很难想象,那时候小小的楚玦,被皇后哄骗下了冰符血魅,月复一月,年复一年承受那样的痛苦,他是如何挺过来的。
“习惯了……”
楚玦似乎知道她想的是什么,睁开空洞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笑容有些落寞:
“冰符血魅之苦,早就和我融为一体了。”
陆九歌很少见到他这副脆弱的模样。
堂堂桓王,大雍子民心中的神祇,永远屹立不倒的不败战神,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也会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痛到神志尽失。
但饶是如此,第二日,楚玦又会如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云淡风轻的坐在朝堂的高位之上。
这种搓磨,放了旁人,恐怕早已溃不成军。
陆九歌心中一软,她抿了抿唇,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楚玦,若是他需要,她还是可以继续帮他将解药研制出来。
“其实……”
嘴唇嚅动半晌,陆九歌刚要开口,忽听得“吱呀”一声开门声,一个女子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王爷,我又梦到腹中失去的孩子了。”
南笙说话时梨花带雨,一双妩媚勾人的眸子此刻盈着点点泪花,端的是我见犹怜。
她见到楚玦床边坐着的陆九歌时微微一愣。
陆九歌看见来人也是一僵,这不就是那日和楚玦在街上执手而行的、楚玦要纳做侧妃的红衣女子?
不知是不是陆九歌的错觉,她竟从那女人泪盈盈的眸中看到了一股浓重的恨意。
然而正当陆九歌准备仔细探究的时候,那女人却敛了眉,用帕子轻拭着眼角,将眼中的神色遮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