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被这充满怒意的暴喝震得慌了神,小皇帝下意识就低低叫了句:
“三哥……”
楚玦此刻一身玄色衣袍,右手提着剑,直直站于大殿之外。
而在陆九歌身旁一起来论功行赏的几个地方官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皇帝在场,全都提起衣摆,一溜烟溜出了大殿。
那样子,仿佛怕再晚一点,就被摄政王削了脑袋一般。
众人飞也似的逃离之后,乾坤殿只剩小皇帝几人,显得空荡而冷清。
陆九歌背对着声音的主人,没有回头,然而她僵直的脊背却显现出她此刻内心的慌乱。
他来做什么?又为何这般盛怒?
楚玦双眼虽看不清了,但他是习武之人,听力异常敏锐,再加之他刻意训练过,此刻倒也如常人一般行动自如。
楚玦从进门喊出那句话,身上的冷厉之气就愈演愈烈。
战神,摄政王,无论哪一样,所表现出来的怒意,都足够骇人。
楚玦一步一步向着陆九歌的方向行来,每一步踏在寂静无声的大殿上,都像是重重踏在在场之人的心上。
他来到陆九歌身旁站定,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她,忽然勾唇冷笑了一下:
“已有心悦之人?定下了终身?”
楚玦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从齿缝间迸射出冰寒,若非他此刻双眼空洞,陆九歌甚至都怀疑他能用眼神将她冻成冰块。
楚玦说完,也不管陆九歌的反应,又抬头面对上小皇帝,亦是冷声训斥道:
“臣说过多次,皇帝应将心思多放于朝堂上,而非后宫中。”
陆九歌从小皇帝的眼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阴鸷,而后就听小皇帝陪着笑,谦逊道:
“摄政王说的是,是朕糊涂了。”
皇后很少见到楚玦这般盛怒的样子,何况就连皇帝都被楚玦斥责了一番,更遑论她这个始作俑者,虽然楚玦没说什么,但那不悦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皇后虚掩了下唇角,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去。
“三弟。”
倒是自从楚玦进来就一直没说话的楚容君,义正严辞的开了口:
“三弟,陛下到底是陛下,你虽贵为摄政王,但君臣有别,你……”
楚容君的话还未说完,只觉眼前一花,楚玦已近在咫尺,而他手中的剑,此刻正压在他的脖颈之上。
“伴君之侧,当以忠君劝谏为己任,容王可有做到?如今说这些,可是要唆使陛下做个昏君?”
楚玦的话说的严重,更何况,谁都知道,楚玦在盛怒之下是真的会杀人的。
楚容君当即面色讪讪的熄了气焰,不再做声。
“如此……”
楚玦收了剑,转身来到陆九歌身前,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冷然道:
“本王便先将承安县主带下去了。”
说罢,不顾众人反应,扯着陆九歌就向殿外疾步行去。
他似乎是气极了,步子飞快,手中攥着的力道也大得出奇。
陆九歌不自觉皱紧眉头,她被楚玦拖拽着几次趔趄,差点摔倒,腕上也被他捏的生疼。
楚玦微微侧头,似乎是感受到了陆九歌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这才放慢了步伐,手中的力道也减轻了几许。
“你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