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之人依旧一袭白衣胜雪,俊美的脸上一双星眸此刻正凝视着陆九歌。
居高临下的眸中,神色悲喜莫辨。
即使之前已经见过云兮一面,陆九歌还是被他周身那似谪仙般的气度所蛊惑,不由看得痴了。
半晌,陆九歌方收回因抬头看他而酸痛的脖颈,双眸继而又落在那只捂着杯口青葱般的手上,他的手掌还堪堪附在她刚刚唇触过的杯沿上。
她好似真的有些醉了,忽然气鼓鼓的撅了撅嘴,声音略带娇憨道:
“云兮师叔,连你也欺负我,不就喝几杯酒嘛。”
云兮闻言并未说话,只是勾唇轻浅一笑。
那只抓着杯口的手顺势一勾,将杯子带入手中,而后当着陆九歌的面,将杯子倒扣在桌子上。
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他始终唇角挂着一抹浅笑,云淡风轻地凝视着陆九歌的眼睛。
陆九歌被他看得一时有些赧然,低下头去不肯再跟他对视,绞着手指毫无气势道:
“好嘛,不喝便不喝了。”
云兮这次却是以手背捂唇,轻笑出声,他的笑声清清浅浅,好似洁白无瑕的雪花翩翩而飞,与这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笑了片刻,忽的伸出手去,轻轻敲了敲陆九歌的脑袋,满脸宠溺道:
“小丫头,酒量不大,脾气不小。要不要跟师叔换个地方聊聊,师叔听听是什么事让你如此买醉?”
“好啊。”
似被什么力量蛊惑,陆九歌想都没想,便应了下来。
……
承影湖的夜还是热闹如初。
琉璃舫的二楼上,一男一女对面而坐。
女子一身紫色长裙,懒懒斜倚在桌前,胳膊抬起撑在脑袋上,广袖顺着胳膊滑落,露出当中一节雪白的玉臂。
若仔细看去,还能见到女子脸颊两侧微微泛着红晕,露出的几点娇憨之态,将她因饮了酒而变得抚媚的眸子淡化了几分意思。
而对面的男子,一袭白衣胜雪,端坐于椅上,他的腰挺得端正,身后好似比着一把戒尺。
他的眼眸深邃,鼻梁高挺,但面容过于白皙,神色也极为寡淡,纤尘不染的身影更是与灯红酒绿的承影湖格格不入。
“云兮小师叔,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不像个凡人。”
陆九歌撑着脑袋,眯眼呵呵笑着。
说完这话,她又自顾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而后竟将茶当作酒一样,高高举起,抬头一饮而下,末了还像模像样的咂咂嘴。
不知是这承影湖上来往画舫的灯光太过艳丽,还是什么原因,云兮看向陆九歌的眸底始终盈着细碎的光。
他修长的手指捻起一块儿糕点,放入陆九歌盘中:
“那歌儿说说,师叔像什么。”
陆九歌拨弄着盘中的糕点,轻叹一口气,有些惋惜道:
“师叔谪仙般的人,单就是捻块儿糕点,竟让这糕点像是被渡了仙气一般,竟让我有些舍不得吃了。”
云兮被她这话逗乐了,难得的伸出玉骨扇,在陆九歌脑袋上轻点了一下:
“小丫头,说说吧,谁惹了你,值得你一个小姑娘家借酒消愁的。”
陆九歌闻言,眸色暗了暗。
她本不欲与外人说她和楚玦那点子事,但不知为何,面对着云兮,她却莫名的愿意敞开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