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劫生略微敞开的衣襟下,从脖颈到胸口一直向下蔓延,布满了斑斑驳驳的红痕。
但这红痕并非白日里欢爱过的痕迹,而是由于过度搓磨而导致皮下渗出血迹,印到皮肤上,变成的一片片红痕。
有些透着血丝,结出细小痂痕的地方,甚至发紫发青。
顾劫生身上,就被这些红痕布满,除了脸上,他所有裸露出来的肌肤,没有一块儿是完好无损的。
突然,烛光“啵”的一声,微微晃了几晃,似一双不安分的手,在他的身上明明灭灭摩挲着,向陆九歌寸寸展示他身上的疤痕。
昭然若揭着,这身体的主人曾经多么狠绝的揉搓过自己的皮肤,仿佛若是再多用一分力气,便能将整个皮肤揉烂了剥下来。
顾劫生见陆九歌凝眉盯着自己身上,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将手中的红烧鱼轻轻放在桌上,这才回头对上陆九歌的眸子,笑道:
“今天沐浴时,手上力道一下没控制好,将自己身上搓伤了,不碍事的。”
陆九歌敛眸,不肯与顾劫生对视。
她何尝不知,他只是痛恨与那个女人欢爱,又怕她看到了心里不快,是以恨不能将这些欢爱过的痕迹全部抹杀殆尽。
她早就想明白了,顾劫生的爱从未作假,今日白天所见,不过是那女人蓄谋为之的。
然而就好像一块儿遮羞布,突然被人猝不及防的揭开,白日里的事情,只是堂而皇之的将她藏在遮羞布下不肯直视的心绪暴露出来——她没能爱上他,她心里还有另一个人。
陆九歌抿了抿唇,半晌,她缓缓抬起头,眼底泛出一抹决绝,她柔声开口:
“顾劫生,我有话想……”
“歌儿,快来吃饭吧,一会儿鱼凉了。”
陆九歌的话未说完,顾劫生急忙打断她的话,踉跄着上前就要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向桌边。
陆九歌的胳膊下意识向后一闪,顾劫生的手只堪堪扫过她的袖摆,便僵在了她胳膊刚刚停留的地方。
顾劫生此刻恰好低着头看向自己的手,陆九歌看不清他的情绪,只微微颤抖的手诉说着手主人心中压抑的惊涛骇浪。
她张了张嘴,艰涩道:
“其实我想说,对不……”
“快来吃饭吧,今天的红烧鱼刻意多放了些冰糖,来尝尝是不是你最爱吃的味道。”
顾劫生手指在空气中虚握了握,淡淡收回手,抬眸笑看着陆九歌,却依然打断她的话。
“你不必如此,顾劫生,对不起,我不爱你。”
顾劫生仿若未听见般,径自走到桌边,将两人的碗筷布好,向着陆九歌招了招手,笑得眉眼都皱成了一团:
“歌儿,快来尝尝,你若是觉得好吃,回了风陵渡,我便经常按照这个方子做给你吃。”
“你不必与我去风陵渡了。”
顾劫生歪头:“可是风陵渡河少,又常年干旱,钓到些鲜鱼可是不容易呢,不过若是歌儿喜欢,我定能想出办法。”
“顾劫生,对不起。”
“对了!也不知道时清这个小兔崽子有没有闯祸,上次掌柜的来信还说,时清将隔壁的小子揍了一顿。岁安堂没有咱们照看还真不行,咱们明日得赶紧赶回去。”
陆九歌叹息,缓缓走到顾劫生身边,拉起他的手,逼他直视自己:
“顾劫生,你这样逃避,与掩耳盗铃何异。你听我说,我们虽然不能在一起,但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