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玦看到陆九歌遇袭的第一时间,便想放下南笙来救她,可谁知受了伤的南笙力气还那般大,硬是阻的他一时半会儿没法到她身边。
刚刚因歌儿的伤势他来不及细想,如今细细一想,这其中似乎有什么不妥。
楚玦沉吟片刻,对天弦道:
“此事你不必管,自去领罚。这几日你不必在跟前伺候了。”
天弦神色有一瞬间的黯淡,低头答了声“是”便去找管家领罚了。
楚玦在陆九歌房门口又站了片刻,这才转身向着前厅的方向走去。
一天一夜未眠,再加之刚刚府门口那一场刺杀,若是普通人,此刻或许早已暴跳如雷或是疲惫不堪。
可这些事却像是丝毫没有影响到楚玦一般,他俊美无俦的面容依旧沉稳而冷清,眸光中始终盈着一抹疏离的威严。
他身上酒红色的衣摆上早已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随着楚玦的走动带出淡淡的血腥气。
可楚玦迈着长腿,步伐稳健,身姿挺拔如松,腰上的玉佩也只是小幅度的轻轻晃动着。
楚玦来到前厅,先回房换了一身墨蓝色锦绣银丝云纹锦袍。
一旁的小厮见那被楚玦脱下来的酒红色直裰沾满血污,捡起那件锦袍,想着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次这衣袍定是也要拿去烧了的。
他摸着手中那件触感柔滑,做工精良的锦袍,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谁料他才转身准备出门,身后忽听得一声清冷的声音。
“洗净留着吧。”
那小厮身形一顿,甚至怀疑这话是否是王爷对他的吩咐,愣了瞬间,那小厮才反应过来,回身低头答了声“是”。
等了片刻见上首高大的男人再没有什么吩咐后,他才紧了紧手中的锦袍,转身轻轻将门带上。
“去查一查陆文峰的底,看看他是否有什么把柄在萧灵薇手中。”
楚玦接过青魂递来的锦帕,一边仔细将手中的血污清理干净,一边吩咐道。
“是。”
青魂双手接回锦帕,在热水中投摆干净,重新递到楚玦手中。
温热的锦帕覆在面上,楚玦悄无声息地在锦帕中淡淡呼出一口浊气——此前他孑然一身,不论是修罗沙场,还是朝廷诡谲,他从未有过惧意,饶是命悬一线鬼门关里走一遭,他想的最多的也是如何在死之前安顿好朝堂上的一切。
可如今他有了牵挂。
一味的朗月清风是保护不了她的。
卸下锦帕,面上的湿热让楚玦的神思重新恢复清明。
他思忖片刻,问道:
“玉河公主那边,可有信来?”
“回主子。”
青魂放下锦帕,退至一旁:“还未。”
还未?
楚玦眸光一闪,算下来,他的信送出去也半月有余了。
“唔。”
楚玦转动着手上的墨玉扳指,一边向外走去,一边对跟上来的青魂道:
“立刻吩咐我们在西边的人,时刻注意萧启的动向。”
“爷是怕……”
青魂闻言忍不住问道。
楚玦顿住脚步,冰冷的眼神瞟向身后,青魂浑身一震,低下头不敢再言。
片刻后,面前的金丝团纹朝靴才稳稳抬起,继续向前走去。
青魂急忙低着头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