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玦的腰才刚刚弯了一半,手还未来得及触到地上那枚荷包,已经有一只手先他一步将那荷包捡了起来。
“咦?”
陆九歌拿着荷包把玩了片刻,抬起头满面揶揄地盯着楚玦,将荷包举在了楚玦的眼前,笑道:
“山有木兮木有枝?王爷学富五车,可否给小女子解释一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楚玦的手还保持着刚刚伸出的样子,在陆九歌拿着荷包把玩的时候,他的身子已经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定在了原地。
这会儿被陆九歌满含揶揄的一问,他的面上居然难得的浮现出一抹尴尬。
陆九歌舔了舔唇角,向前一步,贴近楚玦,咋舌道:
“啧啧,难得啊。让我猜猜,千军万马兵临城下时,王爷恐怕也没出现过这样的神情吧。”
楚玦沉着脸盯着陆九歌,她唇上的红肿与水润无不昭示着刚刚两人之间的那个吻有多激烈,可此刻,她那娇嫩的红唇中吐出的一字一句,都让楚玦既恼恨又难堪。
默了半晌,他以手抚唇,假意咳嗽了一声掩掉自己的尴尬,斟酌着开口:
“这是南笙在本王生辰时送与本王的,本王……我,当时不好拂了她的意……”
“王爷的生辰?”
陆九歌歪着脑袋回忆了半晌,似乎并不知道楚玦何时过的生辰。
她不问还好,这一问下来,楚玦攒了两天的怒意彻底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尴尬和愧疚。
他上前一步握住陆九歌的小手,难得放缓了语气,甚至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讨好,解释道:
“那时……我在南境……”
话说到这,陆九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甚至可以肯定,那时他定是觉得已与自己没了可能,又答应迎南笙入府,才收了她的荷包的。
其实她早在看到这个荷包的时候,就明白楚玦的意思了。
不过就是恼她晾了他两天,又没有去给他解释她穿楚战衣服这件事,今晚过来,本想故意让她看到别的女人给他绣的荷包,好让她醋上一醋。
谁成想他还没有来得及得瑟,自己就先失了控,最后先丢了盔弃了甲。
陆九歌心中并未有一丝怨怼,相反的,楚玦虽然用错了方法,可能让他一个执掌乾坤、杀伐果决的男人在这上面用了心思,足以说明他对她的在乎。
她的内心其实是欢喜的。
可她并不打算就此便轻易饶过楚玦,她忽地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反手将楚玦握住自己的手反握在手中,而后将荷包轻轻放在他的掌中,咬着唇摇了摇头,低低道:
“我知道了,臣女……知道了。”
楚玦有些头大,他从没有觉得对付一个女人比对付敌军的千军万马还要困难。
从前他对于女人的态度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你知道什么了?”
楚玦微蹲下身,与陆九歌平视,挑了挑眉,耐心地柔声问道。
陆九歌抽回自己的手,后退一步,眼中还象征性地挤出两滴泪珠:
“先前我只当南笙只是想找王爷寻个庇护,如今我既已经知道南笙对王爷的感情,且王爷还收下了她这象征爱慕的荷包,我便再不好横插在你们之间。”
陆九歌的话说的言辞真切,听起来倒真有几分像真的。
楚玦面色沉寂如水,眸中难得的浮现出一抹慌乱。
他心中第一次生出悔意,暗怪自己一时被怒意冲昏了头脑,居然听信白路说的话——戴荷包这件事,是白路给他出的馊主意。
楚玦看着面前这个小女人梨花带雨的模样,太阳穴突突直跳,怎的就将事情越搅越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