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食盒侧翻在地上,盖子“咕噜噜”滚了两圈,也“咣”的一声倒在了距离食盒不远的地上。
当中的东西赫然呈现在陆九歌眼前。
陆九歌的眸子猛然紧缩,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一般,传来一阵阵钝痛。
那是一盘绿豆酥。
“顾劫生,你这绿豆糕是怎么做的啊?怎么比糕点铺的都要好吃上许多。”
“歌儿若是喜欢,我就给歌儿做上一辈子。”
彼时陆九歌坐在院中的躺椅上,口中噙着一枚绿豆酥,优哉游哉地看着顾劫生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陆九歌看着此刻地上散乱着的绿豆酥,喉咙阵阵发紧。
距离那时,不过过去了半月余而已吧?
虽然这盘绿豆酥也和房中的其它食物一样,有些腐坏变质了,可却不难看出,它的主人曾经多么用心的将它做出精美的形状,又认认真真摆放整齐。
陆九歌双手颤抖着抬起,轻轻抚上自己的喉咙,那里似乎被火烧过一般,干涩滚烫。
她闭了闭眼,艰难而用力的吞咽了下口水,口水经过烧灼的喉咙,仿佛在胃里烧开了锅。
突然一阵恶心上涌,口中泛出酸水,陆九歌不受控制地捂住唇,躬起身子干呕出声。
直到呕得喉咙发疼,眼眶干涸发烧,她才勉强停了下来。
似乎不敢再看房中的东西一眼,陆九歌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踉跄着夺门而出。
“陆姑娘。”
天弦话中透露着担忧。
陆姑娘从那小院中跌跌撞撞的出来,脸色实在白得可怕,可那眼尾又红得厉害。
“别说话。”
陆九歌艰涩地吐出几个字,靠着马车,双手抚面默默站定。
缓了片刻,感觉到自己的手脚恢复了些力气,陆九歌才深吸口气,放下双手,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马车边。
“走吧……”
一只脚刚刚踩上凳子,忽听得身后有个男人的声音惊喜道:
“陆姑娘?”
话音未落,天弦已经将剑架在了来人的脖子上。
陆九歌循声望去,是简煜。
虽然天弦的剑并未出鞘,简煜的面上还是浮现出一阵青一阵白。
他刚刚只注意看到陆九歌,并未注意这辆马车,如今细看下去,可不就是桓王府的马车。
这辆马车瞬间勾起了他之前不怎么愉快的回忆,他再一次有些后悔怎么又贸然出口叫住了陆九歌。
然而下一刻,看到陆九歌泛红的眼尾和那惨白的小脸,他那股直男般的保护欲又一次开始作祟。
他瞪了天弦一眼,犹豫了一瞬,还是抬起手将天弦的剑拨开,接着向前一步神情严肃地问陆九歌:
“陆姑娘可是哭过了?是不是这个男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陆九歌原本低落到谷底的心情,因为他这故作勇敢的动作,突然缓和了一些。
她转过身,勉强扯了扯嘴角:
“多谢简公子关心,我没什么事,只是偶感风寒而已。”
陆九歌的语调干涩得厉害,喉咙里挤出的话低哑得仿佛夹杂着沙砾,看样子确实像是感染了风寒的样子。
简煜一听她染了风寒,眼神中闪过一丝急切,慌忙抬步就要上前来探陆九歌的额头。
口中还念叨着:
“陆姑娘自己不就是大夫么,怎么还这般不懂得照顾自己。”
陆九歌见他伸着手就要上前来,忍不住向后躲去。
天弦也皱了皱眉,想要上前再次制止住简煜靠近的脚步。
下一刻,忽然有个人从简煜身后不远处急冲冲地向着这边跑过来,边跑还边大喊:
“简公子!简公子!可算找到您了!老爷有急事,让您即刻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