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觉得那黑衣人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当时情况混乱,她没有多想,后来又被南笙的事情绊住了,也就再没有细想。
如今想来,似乎那个人并不想伤害她,而且那人看向她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让她心头一颤。
楚玦微微颔首,突然将手伸进陆九歌的袖中。
陆九歌被他冰凉的手吓了一跳,急忙要将胳膊收回,却发现楚玦攥得十分紧。
“别动。”
楚玦低低道。
接着他的大掌便探进她的袖兜中,将那当中的东西取了出来。
陆九歌低头去看,那是她出陆之语房间时,匆匆揉成一团窝进袖兜中的帕子和枕套,枕套有些大,窝在袖中十分硌人,只不过她之前因为深思没在这上面而没有注意到。
刚刚楚玦握住她的胳膊,定是感觉到了其中鼓鼓囊囊,便替她取了出来。
“别懊恼,这些事有我。”
楚玦已经知道在陆府发生的一切,不论南笙是不是陆之语,哪怕她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也不会允许南笙再靠近歌儿了。
往后之路危险重重,他只想尽最大努力护她周全。
“不。”
陆九歌伸手摸了摸那枕套上的绣花纹样,眸中浮上一抹冷意:
“你要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你的目标便是我的选择,我与你一起。”
楚玦将枕套攥紧,正欲说出拒绝的话,就听面前的女人接着道:
“也不全是为了你,庙堂之乱、江湖之险,最终苦的都是百姓。”
她见过漳州为了贪墨而藐视人命筑成的堤坝,也见识了为了几两银子就要出卖性命的鲁家村那几个孩子,她也知道堤坝事故死去的无辜百姓很大可能是万枯门的祭品,而西境又有多少无辜士兵为了惠王的权力之争,埋骨沙场,再难还乡。
这个朝代糟糕透了,它烂到了骨子里。
可幸好还有楚玦。
陆九歌抬头,直直盯进楚玦的眼中:
“你是大雍朝百姓的希望,我又怎能看你一人负重前行?”
楚玦注视着陆九歌,无声地站在原地,将后槽牙紧紧咬住,下颌紧绷成一条僵直的线。
半晌,楚玦根根手指扣紧陆九歌的手。
“好。”
楚玦略带沙哑的话一出口,陆九歌似乎看到了他眸中氤氲的热气。
楚玦心中热得厉害,似乎自从母妃薨逝后,他的心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热络过了。
从前他一人行走于黑暗中,霜刀冷箭逐渐将他变得冰冷而疏离,心冷了,他便没再哭过,可也不太会笑了。
如今,她在他身边,她懂得他的抱负,她说要陪着他一起。
……
楚玦走后,陆九歌靠坐在窗边,默默思索着楚玦今日的话。
顾劫生难道真的没死?
正沉思间,空气中飘来一阵烧刀子的味道,陆九歌脑中白光一闪,刚刚一闪而过的思绪突然被她捕捉到。
她就说哪里不寻常了。
顾劫生的房中那些酒,开门的瞬间酒味浓烈扑鼻,若是她最后离开前那晚顾劫生喝的,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即便是房中门窗关的再严,也不可能有这么浓烈的味道。
而且现在细想下去,那当中的几个酒坛子,坛口处似乎还泛着点点亮光,像是未完全干透的酒渍。
“哟,陆姑娘。”
一道声音自窗外传来,陆九歌抬头,白路正拎着一小坛酒,笑看着她,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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