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歌撑起伞,走入雨中。
来到西楼前转了一圈,想了想又绕到小厨房翻找片刻,只找到一小瓶烧刀子。
陆九歌看着手中这酒一时又想起白路今天的样子,不禁笑着摇了摇头,端着酒瓶撑着伞,来到湖边的凉亭中坐定。
近日连日晴天,这雨像是憋了很久一般,下得又急又狠,似乎想将这些时日的憋屈全部宣泄出来。
懒懒倚在摇椅上,也不知摇椅上是谁留下的毯子,似乎还有些温热的体温,陆九歌不客气地将那毯子拉来盖在自己身上。
摇椅微微晃动,一口酒下肚,辛辣的感觉顺着口腔一路滑到胃中。
陆九歌咂咂嘴,确实不是什么好酒。
她倒也不是很在乎手中的是什么酒,只是有点想让自己醉上一醉,恰好这雨天来得巧,凉亭中观雨、饮酒,倒是不乏滋味。
她小口抿着酒,享受的将眼睛眯起,看雨“毕毕剥剥”咂在湖中,平静的湖面泛起细密的涟漪。
沉下眼睑,陆九歌轻勾唇角,扯出一个淡泊的笑。
她刚才已将楚玦对她的在意不加掩饰地暴露在了南笙面前,也狠狠地将南笙的期许撕碎,又趁着她心智不稳时乘胜追击,告诉她她手中有除了枕套和绣帕之外的物件。
若她真是陆之语,若她真有什么企图,相信她很快就会沉不住气对她下手,她且等着看看,她有什么好本事。
若她不是陆之语,那这恶人就让她来当,到时楚玦真要将人送走,也不会觉得为难。
陆九歌猛灌一口酒,放下酒瓶,将手背覆盖在自己的眼睛上,双脚脱了鞋蜷缩进摇椅中。
摇椅微微晃动,雨滴有节奏地在四周打着节拍,陆九歌竟觉得真有几分醉意在缓慢上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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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一处阁楼的二楼上。
紫衣男子微眯着眼,双手背于身后,左手食指摩挲着右手拇指上的墨玉扳指。
他的头发用一根玉簪随意地束起,云罗锦缎制成的锦袍慵懒而松散地挂在身上。
虽是疏狂的扮相,可他的脸上却始终挂着淡漠冷静的表情。
他凭栏而站,身姿如苍松翠竹挺拔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有些刻意、少一分则略显无力,他周身萦绕的气质浑然天成,是这大雨都洗刷不掉的矜贵。
“爷,是六殿下来的信。”
天弦走进来,将一个拇指般细小的竹筒呈上。
楚玦站着没动。
天弦等了片刻,有些疑惑地抬头,却见他们主子动也未动,眼神还一直盯着楼下某处,最难得的是,天弦居然破天荒的在他们主子眼中看到了一种叫做柔情的东西。
天弦掀了掀眼帘,循着楚玦的视线望去。
凉亭中一个慵懒的身影赫然出现。
陆姑娘似乎是睡着了,蜷缩在摇椅上,时不时用下巴蹭一蹭身上的毯子。
天弦只敢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又低低提醒了一句:
“爷。”
然而下一刻,身边的空气却陡然冷了下来。
天弦一个寒颤,立刻抬头,只见他们爷漆黑的眸中突然迸发出阵阵寒意。
天弦忍不住又看向亭中,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撑着伞缓步走进亭中,停在了摇椅上那抹身影前面。
那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
天弦低下头去。
面前的锦靴微动,似乎带着愠怒,天弦心中立刻为白路点了一排蜡烛。
然而下一刻,也不知道锦靴的主人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动作,重新站了回去。